夢竹側(cè)耳傾聽,她喜歡這一刻,她喜歡憑腳步和行動的聲音,來判斷是誰回來了。這是她的一個秘密的享受,她的生命就建筑在那三個人的身上,無論是哪一個的腳步,都能引起她一陣朦朧而模糊的喜悅。
(瓊瑤: 《幾度夕陽紅》)
這兩三天中,她雖然還惦著那件事,可還是頗懷深情地欣賞這平素看慣了的自家的庭院。也真是,這只是偶然間去旅行,不過十來天不在家,也許是不習(xí)慣,竟覺得出去了一個月似的,那種時隔許久回家的喜悅深深地激動著她。這時,她想起雪子住在這里時,那樣地眷戀不舍,那樣依依惜別地在院子里流連、佇立的神情。這樣看來,不僅是雪子如此。自己也明白了,作為一個道地的關(guān)西人,是何等深沉執(zhí)著地愛戀著關(guān)西的風(fēng)土。雖然這座院并無值得特別一提的風(fēng)情,徜徉在這里,哪怕只聞聞洋溢著松樹香味兒的空氣,看看六甲方向的群巒迭嶂,仰首望望澄凈的碧空,就會感到?jīng)]有任何地方比住在阪神間更心情舒暢,平和,更不必說那人聲嘈雜、塵土飛揚、灰白色的東京該是多么令人生厭的都市了。自己不必住在那里,與姐姐和雪子相比真不知是何等幸福! 幸子沉浸在這種感想里也是一種無上的快樂。
(〔日〕谷崎潤一郎:《細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