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龜蒙
丈夫非無淚,不灑離別間。
仗劍對尊酒,恥為游子顏。
蝮蛇一螫手,壯士即解腕。
所志在功名,離別何足嘆。
這首離別詩的最大特點是改變了纏綿悱惻的離別詩的格調(diào),而顯得氣勢豪放,不同凡響。人們從中所感受到的是蓬勃的朝氣、鼓舞人心的力量和積極向上的精神。
開頭兩句詩人連用“非”、“無”“不”三個表示否定的詞語,強(qiáng)調(diào)七尺男兒應(yīng)該把生離死別看得很輕,決不能在分手之際流露出絲毫脆弱的感情。
三、四兩句流露出一股英豪之氣?!皠Α迸c“酒”是俠士們借以顯示豪氣之物,詩人借此抒寫自己的雄心壯志。一個“恥”字,鏗鏘有力,壯士應(yīng)氣壯如虹,怎能象那些多愁善感的游子在離別時露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呢?
五、六句的原意是,如果被毒蛇咬傷了手,壯士會立即毫不遲疑地把手腕砍掉,以免蛇毒攻心而無藥可救。“一”與“即”兩個字,表明堅毅的態(tài)度。這兩句詩是用比喻深一層說明壯士處世應(yīng)該追求遠(yuǎn)大的目標(biāo),而不惜有所犧牲。那么,壯士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所志在功名”,這也就是這首詩的主旨。為了達(dá)到功名雙收的目的,“離別”當(dāng)然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離別何足嘆”。這最后兩句詩表明了詩人的心跡。
這首詩的主要藝術(shù)特色是通篇以議論入詩,而這議論又是借助藝術(shù)形象(仗劍對酒、壯士解腕),因而也就具有了感人的藝術(shù)力量。
愚謂:大丈夫以功名意氣自許,大笑出門,何淚之有?此詩慷慨激烈,有男子心?;匾曕]亭執(zhí)手,杯酒陽關(guān),哽咽凄涼,昵昵作兒女語者,良可鄙矣!因記羅隱《淚詩》云: “自從魯國潸然后,不是奸人即婦人。” (蔡正孫《詩林廣記》前集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