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二首·風在響·王小妮》全文與讀后感賞析

風，在我頭頂?shù)奶炜罩许?/p>

一聲高，一聲低，

帶著五分悲凄，

　　五分不祥。

——一位老人

　　從我身邊艱難地走過

　　手捂著頭頂?shù)暮窈竦拿廾?/p>

風啊，還在響……

風，在我耳鼓的四壁里響。

一聲強，一聲弱，

帶著五分莊嚴

　　五分狂放。

——一個孩子

　　從我身邊嬉笑著跑過

　　一把彩色的紙屑

　　立刻在空中飄揚

風啊，還在響……

忽然，我說不出地高興，

——我的黑發(fā)

隨著風在飄，隨著風在唱

選自《朦朧詩選》，春風文藝出版社1985年版

《風在響》是《印象二首》的第二首，它也是一首好詩，但沒有《我感到了陽光》那樣出名，那樣被眾多的論者所談及和推崇。這首詩分三節(jié)。第一、第二兩節(jié)在意象和情感色彩上形成鮮明的對比：悲凄、不祥與莊嚴、狂放，老人與孩子，艱難與嬉笑，手捂棉帽與揚起彩色紙屑。這里寫出的是對“風在響”的兩種不同的生活態(tài)度和兩種迥異的感覺。詩人之所以對風會有不同的情感化印象，正是受制于她眼中的生活場景。在對比中，詩人鮮明地表現(xiàn)了對兩種生活態(tài)度的情感傾向。同時，還暗寓著這一層深意，即風(包括它所隱喻的外部環(huán)境、客觀世界)不過是中性的東西，它的情感色彩及價值取決于人們具有怎樣的生活態(tài)度和方式，是人的主觀和個性附加上去的。由此，我們易于理解第三節(jié)詩中“忽然，我說不出地高興”這種突如其來的高興顯然與老人、孩子對風的態(tài)度有關(guān)，是詩人從中頓悟到什么后的情感反應(yīng)。對于頓悟的內(nèi)容，作者沒有明說，而是含蓄地暗示在自己對風(就它的象征意義來說，是對待生活)的態(tài)度中：“——我的黑發(fā)/隨著風在飄，隨著風在唱”。我們能體味到，作者的頓悟，是對人在對象世界中主體性的發(fā)現(xiàn)，是對人的個性及其價值的自信和高揚。這也是這首詩所要表現(xiàn)的主題。

寫實手法和象征手法的有機融合，是《印象二首》的最顯著的藝術(shù)特點。它造成了兩方面的藝術(shù)效果，一是平淡中見深刻。詩人捕捉的是日常生活小事及其留在心靈中的瞬間印象，卻表現(xiàn)了超越個人體驗的社會內(nèi)涵和人生哲理。二是含蓄中見豐富。表層的事件、印象與深層的主題意蘊有一種象征關(guān)系，需要讀者的思索和想象去品味和升華。因此，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詩本身具有開放性和多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