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diào)·折桂令]送春(貫云石)》
問東君何處天涯?落日啼鵑,流水桃花。淡淡遙山,萋萋芳草,隱隱殘霞。隨柳絮吹歸那答,趁游絲惹在誰家。倦理琵琶,人倚秋千,月照窗紗。
見《樂府群玉》卷四、《樂府群珠》卷三。此曲通過種種暮春景色的展現(xiàn),表現(xiàn)了對于春的留戀,同時也流露出一種淡淡的傷春情緒。開篇問春歸何處,發(fā)語高亢,有籠罩全篇之勢。接著便以日落、鵑啼、水流、花謝等意象構(gòu)成一片晚春殘景,以無聲的但卻又是生動形象的語言回答了開篇“何處”的發(fā)問,那種淡淡的傷春之情,亦自然地蘊含其中。其后“淡淡遙山”三句,上承“天涯”二字而來,用“遙山”、“芳草”、“殘霞”等意象,將境界無限擴(kuò)大,而一片留春、傷春之情,似乎也隨著詩境的開拓而彌漫開來,布滿天地,也布滿人間?!半S柳絮”、“趁游絲”二句是由景而人的過渡,其后“倦理琵琶”、悶倚秋千之“人”的倦怠無聊,恰因傷春而然;于是,由一系列晚春殘景所暗示出的傷春情緒,在這里落實到人的情懷,人與景、景與情,遂渾然一體了。最后“月照窗紗”的靜謐,是清涼之境,但也不無恬靜閑適之意,如果說它反襯出一種情懷,那仍不過是微微的、淡淡的哀愁而已。此曲精整華麗,溫婉蘊藉,哀而不傷,極似北宋晏殊詞的富貴閑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