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伸過嬰兒般小手的

那株樹木，鮮艷的

紅花盛開著的

綠色的石榴樹

在那荒蕪靜寂的果園里

剛才又披上一抹新綠

六月給它恢復(fù)

光和熱

你，我那受盡摧殘的

枯樹之花，你

我那無用的生命的

最后獨(dú)一無二的花

你在冷冰冰的土地里

你在漆黑的土地里

太陽不能再使你歡愉

愛也不能喚醒你

(錢鴻嘉譯)

【賞析】

《古老的挽歌》是卡爾杜齊的名篇之一，是詩人為了悼念他早逝的幼子而作。

全詩僅有四節(jié)，詩人在對大自然花草樹木的感懷中追憶著幼子的亡魂。綠色的石榴樹盛開著紅花，那是兒子“曾伸過嬰兒般小手的/那株樹木”，可如今，樹木依然繁花盛開，而兒子的生命早已長逝不存?！凹t花盛開著的/綠色的石榴樹”，綠樹紅花，給人以鮮明的視覺印記，這是多么生機(jī)盎然的景象！這大自然的景象常在常新，而兒子，曾經(jīng)也一樣鮮活的生命卻一去不回，這樣的對比和反襯讓人深感： 人的生命較之永恒的自然是多么脆弱和無常，這與我們中國古詩“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頗有些相似的意味，只是《挽歌》的氛圍更加感傷和悲涼。

荒蕪靜寂的果園又披上了新綠，說明時間又過去了一年，大自然的時間在永恒中輪回，循環(huán)往復(fù)，又一度的六月可使凋敝的自然再現(xiàn)蓬勃生機(jī)?？伞澳?，我那受盡摧殘的/枯樹之花，你/我那無用的生命的/最后獨(dú)一無二的花”，卻再也不會在四季循環(huán)中綻放。“我那無用的生命”既是生者對于死亡的無可奈何、無能為力的慨嘆，也表達(dá)了詩人失去幼子之后孤寂無依的悲痛哀傷。

本詩雖為悼念早夭的幼子而作，卻題為“古老的挽歌”，實是對“死亡”和“分離”這人類亙古的命運(yùn)主題的哀思追索。詩人在年輕時曾多次經(jīng)歷親人的猝逝，對生命的脆弱無常、短暫自有深刻體悟和哀嘆，這首詩以大自然的生生不息、欣欣向榮和恒久循環(huán)為背景，更反襯出人類生命的卑微和易逝，以及在面對死亡時的哀傷和無奈，這是最刻骨的絕望。

整首詩情感凄婉細(xì)膩，真摯動人，讓人深感惆悵和凄涼。

(范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