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花圖

元·錢選作

紙本設色

縱二九·四厘米

橫三三三·九厘米

藏故宮博物院

錢選入元不仕，曾講“不管六朝興廢事，一樽且向圖畫開”,潛心藝事以詩畫終其身。他在畫史上拓展了“青綠巧整”,將水墨和青綠結合的大膽嘗試，對后世有很大的影響，開了重彩一格的新面貌。他在花鳥畫領域自出新意，也同樣取得了相當大的成就，趙孟頫評其“妙處正在生意浮動”,這幅《八花圖》就是最好的佐證。

此圖寫海棠、杏花、梔子、桂花、水仙等八種花卉的折枝，平列于一橫卷上，花卉疏密簇疊，花葉紛披，花葉花瓣之正反、轉折、偏正、曲直畢現(xiàn)，刻畫細致而真實。八花生意浮動，宛然如在眼前。圖中枝葉交搭疏落自然，生動有致。葉叢與花朵構圖有緊有松，“綠葉紅花”搭配自然，刻意求工中自有匠心。如八花中的水仙，葉叢長短、高矮，挺秀飄逸，偏側俯仰之態(tài)俱出，有靈動之致。葉叢中白瓣花朵或隱或現(xiàn)，參差取勢，花朵主體突出，嫵媚動人。正如明王世貞所說“零亂中有綽約，迎風承露種種，姿態(tài)百出”。全圖線條婉約富于感情，畫家在勾線的基礎上再填色，花萼大都用濃墨點醒，筆致柔勁細秀，用色清麗雅致，富有裝飾意味，這是錢選細筆勾勒設色的一種畫法，較他后來發(fā)展為結合水墨的畫法，審美特點不同。此圖用筆勁利，拙中寓巧，設色淡雅，清麗柔潤中有“士氣”,工致中別具灑脫閑適之趣。這種細潤清麗、典雅冷逸的格調，代表了他中年以前花鳥畫的面貌。

錢選和趙孟頫是開元一代新風的大家。從這幅《八花圖》看，他十分重視觀察生活，確切地把握各種花卉的神態(tài)形視和生長規(guī)律，借鑒前賢傳統(tǒng)又不為古人法度所拘，正是其成功處。他花鳥翎毛師宋代趙昌，趙昌“以似為功”,以“寫生趙昌”自號。如果將錢氏此作和現(xiàn)存故宮博物院傳為趙昌的《寫生蛺蝶圖》相比，說明錢選精巧工致的畫風是繼承發(fā)揚了宋人“以真為師”的創(chuàng)作精神。錢選的“折枝花卉”嚴謹寫實，力求擺脫南宋畫院陳陳相因、墨化較甚的習尚，重視和強調筆意，使作品趨向儒雅化，書卷氣更濃，元初的這類作品正逐步體現(xiàn)出“元畫”的時代氣息。雖然如此，趙孟頫題此圖曰：“風格似近體，而傅色姿媚殊不可待?！闭J為錢選其時還未明顯脫開南宋風格，但《八花圖》畢竟還是反映了錢氏或者說元初一些畫家畫風逐步轉變的一個歷史跡象。美國弗利爾美術館藏錢選《來禽梔子圖》(29.2厘米×78.3厘米，紙本，淡彩),圖中的梔子白色花卉畫法似為同一時期的作品，可比較欣賞。

八花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