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范
百道飛泉噴雨珠,春風窈窕綠蘼蕪。
山田水滿秧針出,一路斜陽聽鷓鴣。
這是一幅春意盎然、有聲有色的彩色畫面:道道飛泉從山上奔瀉而下,風吹飄灑,恰似滴滴雨珠;醉人的春風使山野披上綠裝,山間水田,綠水盈滿,稻秧似針,勃然尖挺,破土而出;詩人陶醉其中,直至夕陽西下,鷓鴣催鳴,仍然流連忘返,樂不思歸。
德國詩人歌德說過:“他們(指中國詩人)還有一個特點,人和大自然是生活在一起的?!?轉(zhuǎn)引自林東海《詩法舉隅第200頁》)就是說中國詩歌常常離不開描寫自然景物,但不是為寫景而寫景,而是為了達情。李白的《早發(fā)白帝城》,杜甫的《絕句四首》之三(兩個黃鸝鳴翠柳),韋應(yīng)物的《滁州西澗》等,全詩無一“情語”,然而詩人們各自的盎然情趣充溢詩中,感染讀者;所以王國維說:“昔人論詩詞,有景語情語之別,不知一切景語皆情語也?!币Ψ兜倪@首《山行》,也充分體現(xiàn)了這一特點。
從“煉字”的角度看,這首詩中“秧針”二字,原本“極平常淺淡語”,然而“以力運之,便勃然生動”(黃子云《野鴻詩的》),比喻貼切,形象逼真,是這首詩另一值得稱道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