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仲《秋夜二首(其一)》

孤枕夜何永，破窗秋已寒。^①

雨聲沖夢斷，霜氣襲衣單。

利劍摧鋒鍔，蒼鸇縮羽翰。^②

平生沖斗氣，變作淚汍瀾。^③

【注釋】 ①何永：反詰語，何長。②蒼鸇(zhan)：古書上指一種猛禽。③汍瀾(wan lan)：涕泣的樣子。

【譯文】 我孤獨地愁眠，長夜何其漫漫；秋已深，天已涼，破窗難擋風寒。雨聲淅瀝，沖擾好夢難成；霜氣襲人，更覺身上衣單。鋒利的寶劍已折斷了“鋒鍔”，猛禽“蒼鹯”也垂下了羽翼。我平生心志高遠，氣沖斗牛，可現(xiàn)在只落得淚下潸潸。

【集評】 今·傅經(jīng)順：“雖為近體，頗近古調(diào)?！?《宋詩鑒賞辭典》第469頁)

【總案】 孔文仲生性狷直，為官廉潔。據(jù)載，他死后，“士大夫皆失聲。蘇軾拊其柩曰：“世方嘉軟熟而惡崢嶸，求勁直如吾父者，今無有矣！”但由于熙寧初“九論王安石理財訓兵之法為非”而罷官。這首詩正是他罷官后的凄苦生活和痛苦心情的反映，同時，也流露出他滿腹的不滿和憤激。詩用象征手法。前半部分，在深秋寒夜的背景上，以悲涼之景襯托他的凄清和痛楚。秋雨、苦霜則象征環(huán)境的艱險。后半部分是憤激之言，詩人一瀉為快。利劍和蒼鹯正是他心志高遠、品性堅強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