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宜陽春行即興》

李華

宜陽城上草萋萋，澗水東流復(fù)向西。

芳樹無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鳥空啼。

這是李華經(jīng)過宜陽時寫的一首描寫春景、抒發(fā)感慨的絕句。

宜陽在今河南洛陽市西南洛河南岸，唐代稱福昌縣。據(jù)《宜陽縣志》載：宜陽“西往秦晉，南連吳楚”，自古即為交通要道。由于宜陽地處伊洛平原，土地肥沃，物產(chǎn)豐富，人民殷實，風(fēng)景優(yōu)美?！氨池?fù)連昌(河)，面對女兒(山)，西鄰竹閣(寺)，東有鳳翼(山)” (《玉陽宮銘并序》)，尤以女兒山景色最為綺麗。山中古木參天，流泉漱石，騁懷游目，令人心曠神怡。唐代著名的皇帝行宮連昌宮即建在縣境，占地四百余畝。在安史之亂以前，王公貴族、墨客騷人每年都來這里流連觀賞。唐代著名詩人李白、杜甫、岑參、張九齡、白居易、元稹、劉禹錫、李賀、杜枚等都曾來這里游覽過。

李華來這里已經(jīng)是安史之亂平息不久的時候。安史之亂，以河北、河南一帶遭受戰(zhàn)爭破壞最嚴(yán)重，屠殺、掠奪、焚燒、抓丁，人民死的死，逃的逃，十室九空，詩人縱目四顧，只見“宜陽城下草萋萋”，當(dāng)年的繁華盛況，已不復(fù)存在，到處蔓草叢生，蒿萊滿野，一片荒蕪。

接著，作者視線由城下轉(zhuǎn)向附近的女兒山一帶，只見“澗水東流復(fù)向西”。這澗水曾經(jīng)是游女佳人臨流照影、文人雅士聽泉賦詩的地方，而今山形依舊，人事全非，流水無情，舊游似夢，一任澗水東流西折，再也無人來欣賞了。不但澗水如此，還有那“芳樹無人花自落”。太平時節(jié)，這兒繁花似錦，萬紫千紅，曾經(jīng)吸引過多少游人前來觀賞，花開人賞，花落人憐，極一時之盛。如今，芳樹猶在，卻已“無人”。

結(jié)句“春山一路鳥空啼”。春山一路，鳥鳴宛轉(zhuǎn)，人們聽起來真是美妙的天然音樂。然而現(xiàn)在人去山空，鳥也只是空啼，再也無人來聆聽這美妙的音樂了。上句“自落”，下句“空啼”，前后照應(yīng)，一氣流轉(zhuǎn)。

這首詩通過蔓草、澗水、芳樹、春山、落花、啼鳥的形象塑造，將盛衰興廢之感，融化于自然景物之中。王夫之謂“情景名為二，而實不可離，神于詩者妙合無垠”。這首詩就具有這一藝術(shù)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