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春》

風(fēng)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wù)f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譯】

惱人的風(fēng)兒已經(jīng)消歇，

塵香花兒已經(jīng)謝盡，

已是黃昏時候，

我卻仍懶得梳頭。

唉！風(fēng)光依舊，

人卻不堪回首，

萬事皆休！

還是別開口，

開口淚先流。

聽說雙溪的春光還好，

也動心要泛舟解憂。

又恐怕雙溪的舴艋小舟，

載不動

這許多愁！

【評】

此詞充滿暮色昏黃之哀愴，為易安晚年心境之寫照。評者往往以為此詞寓意再嫁張汝舟之事，梁啟超則認為是“感憤時事”之作。其實正不妨將二者合一，個人之悲慘遭際與時代之悲劇合一，正是家國之悲。從“花已盡”、“倦梳頭”、“事事休”，到“欲語淚先流”諸語看，詞人之悲痛，似無可解脫者。其悲之深，其哀之絕，真非易安少女、少婦時之愁可同日而語者。下片“聞?wù)f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作一波宕，從極悲痛中轉(zhuǎn)出輕松筆，卻蓄勢出“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的極愁之路，將抽象之愁，賦予重量，誠為千古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