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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浣紗記·允降 |
| 釋義 | 浣紗記·允降【前腔】 (末唱)窮迫,愿面縛君臣,親攜妻子,王庭盡心服役。貢獻年年,驅(qū)馳敢怠朝夕。悲戚。區(qū)區(qū)寡君蒙宥免,這深恩何年消得?望君王寬仁大度,俯垂憐惜。 (凈白) 既然如此,我暫且收兵。限十日之內(nèi),君臣妻子俱赴吳庭,聽候指揮。不許遲滯。(末) 多謝大王。(外上) ……此位何人?(末) 越國下臣文種。(外) 到此何干?(丑) 領(lǐng)其主勾踐之命,行成于吳。卻才主公已親口許他了。(外) 豈有此理。臣啟主公: 勾踐強暴,屢屢侵凌。今力屈計窮,命在頃刻,是天以越賜吳,此機不可失也。誓當懸首吳闕,以謝先靈,方雪數(shù)年之仇,聊解四方之笑。顧乃不知出此,而反許其行成,竊為主公不取也。(丑) 臣啟主公: 臣聞不念舊惡,怨是用希。昔晉文聽寺人之言,而即去斬祛之罪; 齊桓用管仲之智,而頓忘射鉤之仇。今窮兵深入,已撤彼籓籬,躍馬長驅(qū),更毀其宗社,諒些須越人之怨,已足盡吳國之情。君子不為已甚,竊為主公許之是也。(凈) 太宰之言有理。 【前腔】(外) 主公休惑,數(shù)載深仇,一朝克服,臣子此心初適。須獻首先靈,共瞻宗廟血食。主公,你快收拾。看江東海西俱入款,是蒼天賜吳越國,這光陰百年難遇,豈容虛擲。 【前腔】 (丑) 相國你休執(zhí),山鳥投籠,林猿歸檻,如何又教彈射?況他社稷全傾,區(qū)區(qū)小怨堪釋。要經(jīng)歷。看稽山險絕堪死守,恐目下存亡難必,況淹留到兵疲糧盡,斷然無益。 (外白) 主公,伯嚭之言,切不可聽。 【前腔】(凈)我思憶,他既已輸誠,前來納款,邊疆料多開辟。況我繼絕存亡,諸侯盡瞻吳德。(末拜謝天科) 天日,愿君王此身長壽考,(回身拜凈科)似南山萬年無極,霸諸侯威行四海,比隆周室。 (凈暗對末科) 你的行成,我已親許,決不食言。連忙回去,火速就來。(末叩頭下) 臣今告辭,不日就得覲天顏也。(外) 主公不可許他。(丑) 主公不可失信。 【前腔】(外) 兇逆,不日就誅滅了,九仞為山,功虧一簣,料想不勞而集。事敗垂成,怕他日悔之無及。(丑) 你偏僻。料些些彈丸窮海島,敢與我大邦相敵?笑伊家年華高邁,不知虛實。 【尾聲】 (凈)班師回去傳飛檄,(丑) 看大將旌旗云外直,(外) 可惜數(shù)載勞師空費力。 《浣紗記》 是最早把改革后的昆山腔引入戲曲演唱的傳奇名作,它對昆山腔的傳播有著深遠的影響。此劇取材于《史記·越王勾踐世家》、《吳越春秋》、《越絕書》 等書的歷史記載和小說家言。劇寫春秋時吳越之戰(zhàn)。從吳王夫差伐越、越敗投降,一直寫到越復(fù)國滅吳; 其間穿插了越國大夫范蠡與浣紗女西施聚散離合的愛情故事。此劇第八出前,敘吳王夫差為報父仇 (其父闔閭于越犯吳時受傷身亡),起兵伐越。越國君臣被困,行將滅亡,乃用范蠡之計,派大夫文種先以美女、黃金賄吳太宰伯嚭,而后去見吳王。若能借伯嚭美言求得歸順,則社稷可保,雪恥有望。伯嚭接受賄賂后,滿口答應(yīng)愿供 “驅(qū)馳”,并囑咐明日在相國伍子胥參謁之前早去見吳王,以免伍子胥在場受阻。 這里所錄第一曲,為伯嚭引文種見吳王、文種說明求降意愿、伯嚭一旁說項之后,吳王心中猶豫時所唱?!靶u羈囚” 指被困于會稽山的越國君臣。會稽山為錢塘江兩條支流的分水嶺,故這里稱之為 “小島”,亦含蔑視之意。夫差清楚越國君臣已如羈囚,勢孤難存。想起昔日冤仇,當立即踏平越之巢穴而不愿聽取哀求投誠之言。第二曲為文種所唱,他言詞卑遜,既有承諾 (越王攜妻子、大臣赴吳庭為奴并年年進貢),又能攻心 (吳王可博得“寬仁大度” 的美名)。吳王終于答應(yīng)收兵,允許投降。正在此時,伍子胥參見君王,得知已允行成 (求和),力諫阻止。三、四、五曲分別為伍子胥、伯嚭、吳王與文種之詞,從中可見伍子胥忠直的性格、誓滅敵國為先王報仇雪恨的堅定意志,伯嚭巧舌如簧、為敵國開脫的奸佞嘴臉,吳王沽名釣譽、企望憑借“繼絕存亡” (絕者繼之,亡者存之) 之行使諸侯“盡瞻吳德” 而得以稱霸天下的野心,以及文種趁機奉迎、為復(fù)國而忍恥諂敵的丈夫氣概(古人云: “能屈能伸是丈夫?!?。經(jīng)過一番爭辯,吳王更堅定了允降的決心。至此,伍子胥已無能為力,只得坐視功敗垂成、“數(shù)載勞師空費力” 了。 這里所錄數(shù)曲,表現(xiàn)了吳王驕傲輕敵、喜阿諛、近小人的特色。越降之后,他更加驕縱,親佞信讒、殺害忠良、沉湎酒色、大興土木,以致國亡身殞。而越王勾踐在兵敗之后,能夠謙恭自抑、尊賢重士,故而君臣同心、奮發(fā)圖強,終于得以復(fù)國雪恥。此劇形象地演述了國家興亡成敗的歷史教訓(xùn)和必然規(guī)律。其劇終下場詩云:“盡道梁郎識見無,反編勾踐破姑蘇。大明今日歸一統(tǒng),安問當年越與吳?” 似為贊美當朝,實是棒喝。明代自中葉以后,皇帝昏庸嬉戲,政治腐敗,民不聊生、反抗者眾,而南方倭寇、北方韃靼又屢為患。梁辰魚看到了國家衰亡的征兆,劇中借古諷今,敲起警鐘,表現(xiàn)了他政治上的敏感和民族的憂患意識。 《浣紗記》 戲劇性較強,劇中從始至終矛盾沖突不斷。其沖突出于情節(jié)發(fā)展之必然而非作者憑空臆造。如此折中收取越國厚禮的伯嚭力勸吳王允降,忠心為國的伍子胥堅請削草除根,二人發(fā)生沖突,在所難免。吳王最終聽信伯嚭之言,亦符合他勝而驕的性格和驕則惑的規(guī)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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