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蟬,黃鵲(雀)在后
莊周游于雕陵之樊,睹一異鵲自南方來者:翼廣七尺、目大運寸,感周之顙,而集于栗林①。莊周曰:“此何鳥哉?翼殷不逝,目大不睹!”蹇裳躡步,執(zhí)彈而留之。睹一蟬方得美蔭而忘其身;螳螂執(zhí)翳而搏之,見得而忘其形;異鵲從而利之,見利而忘其真。莊周怵然曰:“噫! 物固相累,二類相召也?!本鑿椂底?,虞人逐而誶之②。(《莊子· 山木》)
【注釋】 ①樊(fán):藩,籬笆。運寸:盈寸。顙(sǎng):額,腦門。②逝:去,飛走。蹇(jiǎn):跛,這里指提衣。躡(niè ):輕手輕腳地走。執(zhí)翳(yì):舉爪。累:牽累。二類相召:利害相連。誶(suì):責問。
【譯文】 莊子在一個叫雕陵的栗園游園,看見一只奇特的鵲鳥從南面飛來。那鵲鳥的翅膀有七尺寬,眼睛有一寸大,碰到了周子的額頭而落在栗園的樹林里了。莊子說:“這是什么鳥啊? 翅膀大卻不遠飛、眼睛大卻不靈光!”于是提著衣、躡著腳跟過去,手持彈弓準備候機而射??吹降膮s是:一只知了正享受一片美好的涼蔭而忘了藏身;躲在身后的螳螂這時舉爪向前一撲、逮著了它,正得意忘形呢;而那只奇特的鵲鳥又從后面一口叼著了螳螂,它為了得到眼前的這點利益而忘了遠飛避人的本意。莊子驚覺道:“哎呀! 一物與一物牽累,利與害二者相互關聯(lián)啊!”于是莊子丟了彈弓,返身離去;看栗子的守林人發(fā)現(xiàn)了他,以為他偷了栗子,便在身后追趕著責問他。
【感悟】 螳螂捕蟬,黃鵲(雀)在后。
為利而忘身、忘形、忘情,危險就臨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