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 谷 園? ?》?

.[ tánɡ ]. dù mù?

.[ 唐? ?]. 杜 牧?

fán huá shì sàn zhú xiānɡ chén ， liú shuǐ wú qínɡ cǎo zì chūn 。?

繁? 華? 事? 散? 逐? 香? ? 塵? ?， 流? 水? ?無 情? ?草? 自 春? ?。?

rì mù dōnɡ fēnɡ yuàn tí niǎo ， luò huā yóu sì zhuì lóu rén 。?

日 暮 東? ?風(fēng)? ?怨? ?啼 鳥? ?， 落? 花? 猶? 似 墜? ?樓? 人? 。?

《金谷園》

.[唐].杜牧

繁華事散逐香塵，流水無情草自春。

日暮東風(fēng)怨啼鳥，落花猶似墜樓人。

①金谷園：舊址在今河南洛陽西北，乃西晉富豪石崇別墅，極為豪華，石崇 被殺，遂荒廢。

②香塵：據(jù)晉王嘉《拾遺記》載：“石季倫屑沉水之香如塵末，布象床上， 使所愛者踐之，無跡者賜以真珠?！笨梢娛缰菝摇?/div>

【集評】
1、清·宋顧樂：“落句意外神妙，悠然不盡?！?《唐人萬首絕句選》)

2、近·俞陛云：“前三句，景中有情，皆含憑吊蒼涼之思。四句以花喻人，以落花喻墜樓人，傷春感昔，即物興懷。是人是花，合成一成凄迷之境?！?《詩境淺說續(xù)編》第126頁，上海書店影印出版)

【點(diǎn)評】

? ? ? 此詩為杜牧過洛陽金谷園時的傷春吊古之作。昔日的金谷園奢麗豪華，盛極一時。有詩佐證：“笙歌引出桃花洞，羅繡擁來金谷園”(方干詩)：“金谷賓游盛，青門冠蓋多”(何遜詩);“銅駝路上柳千條，金谷園中花幾色”(《駱賓王詩)。今日金谷園卻是繁華事散、荒蕪破敗，置身其中，面對流水依舊、草木逢春的景觀，詩人怎不生滄海桑田的感慨。人事已非，景物依舊，此情此景，啼鳥也仿佛為之傷感，從暮靄中傳來聲聲哀鳴。而那飄飄墜落的春花，不正是當(dāng)年為主人墜樓自盡的綠珠嗎？詩的一、二句，作者將金谷園的荒蕪破敗同草木又綠、萬物復(fù)蘇的春天相映襯，益增傷感的氣氛。三、四句寄情于景物，借“啼鳥”與“落花”抒發(fā)對人世興衰的感嘆。全詩情思與景物交融，吊古與傷春并舉，意境渾厚，寓意深刻。

? ? ? 這首詩是杜牧于洛陽游金谷園即景生情，詠春吊古之作。

? ? ? 起句“繁華事散逐香塵”，蘊(yùn)藉無限感嘆： 金谷園的繁華、石崇的豪奢、綠珠的香消玉殞，猶如香塵飄散，云煙過眼，只不過一時罷了?！笆氯绱簤袅藷o痕” (蘇軾詩)，堪嘆耶？堪悲耶？

? ? ? 次句“流水無情草自春”，狀寫眼下金谷園頹廢荒蕪的景象。水，指由東南而流經(jīng)金谷園的金水。流水依舊潺潺，春草照樣蔥綠，它們對物是人非毫無感觸。這里詩人寫景見情，特別是 “草自春” 之 “自” 字用得極妙，同杜甫《蜀相》 中的 “映階碧草自春色”的“自”字如出一轍。

? ? ? ?三四句是說，傍晚，縷縷東風(fēng)送來春鳥的鳴叫聲。春天鳥叫，令人愉悅。然而這時太陽西墜，夜幕降臨； 此地名園荒涼，再加上黃昏之料峭春風(fēng)，在正沉湎于吊古傷情的詩人聽來，春鳥鳴叫卻是異樣凄楚哀婉，如泣如訴，好像在傾訴昔時墜樓人之 “怨”。一個 “怨”字，平添一層凄楚悲切的色彩。只見榭花飄飄下落，自然而然聯(lián)想起此處曾發(fā)生的綠珠跳樓慘劇?！蔼q”字，蘊(yùn)藏著作者幾多追憶憐惋之緒??！ 綠珠作為權(quán)貴們的心愛玩物，為石崇殉節(jié)當(dāng)然沒有價值，然而她沒有獨(dú)立人格的命運(yùn)不正像落花一樣讓人哀憐嗎？“墜樓” 和 “落花” 在外形上可比，并且暗示了綠珠其人與 “花”在命運(yùn)上有相通之處。想象自然貼切，韻味深長。

? ? ?吊古抒懷絕句，一般前聯(lián)寫景，后聯(lián)抒懷。而杜牧此詩句句皆景，以景寄情，四句一氣呵成，渾然為一。

? ? ?這是一首吊古之作。

? ? ?金谷園古址在今河南省洛陽市西北金谷澗，原是西晉大官僚石崇修筑的別墅，曾極一時之盛。但到唐時已廢。暮春的傍晚，詩人到此憑吊古跡，不由自主地想到它昔日的繁華景象以及墮樓人——綠珠，這時眼所見耳所聞，莫不染上詩人的感情色彩。

? ? ? ?開篇即展開對金谷園的想象，蘊(yùn)含憑吊古跡的總體感受：往日的繁華景象，業(yè)已煙消云散，宛如石崇令歌妓追隨香塵之事的無跡可尋。據(jù)王嘉《拾遺記》載： “石季倫(崇)屑沉水之香如塵末，布象床上，使所愛者踐之，無跡者賜以真珠?！痹娙私柽@一故實(shí)，巧妙地運(yùn)用比喻、藏詞、以偏概全等多種手法，將昔日繁華的虛景通過“逐香塵”這一典型事例表現(xiàn)出來，顯得具體形象?！吧ⅰ弊质窃娙烁星榈募悬c(diǎn)，直接開啟后三句：昔日那么繁華，而今只有流水、青草、啼鳥、落花了。流經(jīng)金谷園的水一如既往匆匆而去，毫不留情；布滿金谷園的青草也自春榮冬枯，對這里的盛衰變化，略不經(jīng)意。在陣陣東風(fēng)中傳來的鳥鳴聲，卻似乎飽含著怨情，而暮色蒼茫中的片片落花倒很象昔日綠珠墮樓，使人看了，不免傷心落淚。據(jù)《晉書·石崇傳》載：崇有妓曰綠珠，美而艷，善吹笛。孫秀使人求之，崇勃然曰： “綠珠吾所愛，不可得也。”秀怒，矯詔收崇。崇正宴于樓上，介士到門，崇謂綠珠曰： “我今為爾得罪?！本G珠泣曰： “當(dāng)效死于君前?！币蜃酝队跇窍露?。詩人將這一史實(shí)融入景中，由無情之流水、青草、啼鳥，再到有情而為之喪生的人，層層寫來，以無情襯有情，吊古之意宛然。從中，充分表現(xiàn)出詩人對于自然和社會的觀照態(tài)度。對綠珠墮樓，詩人并不是從封建道德的角度贊揚(yáng)其節(jié)烈，而是就綠珠的悲劇命運(yùn)，表現(xiàn)出對一個有個性、重感情的女子的深切同情?！额}桃花夫人廟》也是按這樣的要求來贊揚(yáng)綠珠責(zé)備息夫人的： “至今息亡緣底事，可憐金谷墮樓人！”

? ? ? ?吊古之作的常見寫法，或則直抒胸臆，或則先景后情。這首詩卻句句是描寫，又句句含議論：首句“散”字見意，次句“自”字露情，三句“怨”字寄概，四句“猶”字有感。這樣的描寫比直接抒情具有更強(qiáng)的感染力，可謂避熟就新，因難見巧。一般說來，吊古之作的感情線索是單一的。這首詩卻有兩條感情線索：一條是以昔日的繁華與今日的荒涼作比，追昔撫今，“散”字即這條線索之樞紐；一條是以物之無情與人之有情作比，“墮樓”即這條線索之歸結(jié)。這樣首尾相扣，全詩的內(nèi)涵更加豐富。吊古是為了懷今，結(jié)合詩人所處的時代及其身世，讀者方能隱隱地感到，此詩有對于晚唐統(tǒng)治者奢侈生活的不滿和對自己懷才不遇的感慨。

? ? ? 落句意外神妙，悠然不盡。(宋顧樂《唐人萬首絕句選》)

? ? ? ?前三句景中有情，皆含憑吊蒼涼之思。四句以花喻人，以“落花”喻“墮樓人”，傷春感昔，即物興懷，是人是花，合成一凄迷之境。(俞陛云《詩境淺說續(xù)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