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jīng)·秦風
交交黃鳥,止于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殲我良人!若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止于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穴,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殲我良人!若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止于楚。誰從穆公?子車鍼虎。維此鍼虎,百夫之御。臨其穴,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殲我良人!若可贖兮,人百其身。這是一首控拆以活人殉葬這一奴隸制社會的野蠻習俗的悲歌。關(guān)于秦國三良(即子車氏三位大夫——奄息、仲行、鍼虎)為穆公殉葬的事,《左傳·文公六年》和《史記·秦世家》均有記載。
此詩三章疊詠。起興兩句,因黃鳥可以自由自在地飛翔或棲息,從反面引起聯(lián)想——為什么象三良那樣的好人卻不得生的自由,非要替死去的穆公殉葬呢?然后六句進入正題,詩人懷著極度的惶惑和悲憤,指出三良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卻要他們白白送死。既非終其天年,又非戰(zhàn)死沙場,象牲口一樣做殉葬——誰能甘心?誰不畏懼?
末四句詩人對天呼號,要求還我三良,實際上就是對野蠻的殉葬制度進行抗議?!叭缈哨H兮,人百其身”,不僅是緊扣前文“百夫之特”、深表對三良的痛惜,而且是表示愿為埋葬這一野蠻制度而付出犧牲。好比說“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嗚呼,何時眼前突兀現(xiàn)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闭Z極沉痛,極真誠。表現(xiàn)了在那個新舊制度交替的時代,秦地百姓人權(quán)意識的覺醒,是此詩的思想價值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