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魯威

千年調，一旦空，惟有紙錢灰晚風吹送。盡蜀鵑啼血煙樹中，喚不回一場春夢。

【鑒賞】 本篇為怨情嘆世之作。首句“千年調，一旦空”,六個字劈空而來，氣象更迭乾坤驟變，可見作者筆力與氣魄。人間癡情的守候和牽絆、經營和期盼，宛如吟唱千年的曲調，終不可避免地在一朝之間落空。“一旦空”,這“空”是人生大寂寞，這寂寞是子期一死伯牙破弦絕琴，千古絕唱再無復響；亦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元稹《離思五首》其二),風情萬種再難入目?！拔┯屑堝X灰晚風吹送”,一旦落空，就只有在黃昏時為逝者祭奠焚化紙錢?？蓍碌幕覡a在風中飄轉，仿佛為逝者送別。這里有一個潛在的主人公，即焚紙之人，“灰”也有“一寸相思一寸灰”(李商隱《無題》)之意?！拔┯小笔侨嗽谑朗略旎媲暗拿煨『蜔o奈，二字寫盡了蕭瑟之氣寂寞之感，“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殘垣”(湯顯祖《牡丹亭》)?！氨M蜀鵑啼血煙樹中”,用“杜鵑啼血”的典故。傳說古代蜀國有一位皇帝叫杜宇，因臣子治水有功而讓們臣子，死后化作一只杜鵑鳥，每日啼鳴哀號，直到口中流血。逝者已矣，然情難了。蜀國的杜鵑晝夜悲鳴，哀痛啼血，終生不棄的愛戀卻難以喚回往昔的美好時光。“盡”字寫逝者魂魄傾盡心力，這是他的情深也是他的無力和憾恨?！皢静换匾粓龃簤簟?從逝者的角度，她無法再將美好的時光重新來過，從未亡人角度，則是“魂魄不曾入夢來”(白居易《長恨歌》)的綿綿無期的寂寞和等待。
前三句寫景敘事，后兩句寫情。寫景敘事，便縱橫大氣，寫情便濃郁難化，全曲氣勢與滋味兼而有之。作者將千古情緣、興亡之感凝聚筆端，淋漓盡致，仿佛字字以血寫成。入骨的沉痛和超脫的悲憫之情交織，使本曲產生了感人的藝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