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風日不到處,天上玉堂森寶書②。
想見東坡舊居士,揮毫百斛瀉明珠③。
我家江南摘云腴④,落硙霏霏雪不如⑤。
為君喚起黃州夢,獨載扁舟向五湖⑥。
大約在九百年前的宋元祐二年,某日,大詩人黃庭堅收到老家江西寄來的雙井茶葉,這是鄉(xiāng)人用當?shù)匦匏h西雙井中的水制作的,楊萬里 《晚興》詩說: “雙井茶芽醒骨甜?!本褪钦f的這種茶。黃庭堅品嘗之余,馬上想起蘇軾,于是寫了這首小詩,托人和茶葉一起送他。
這時的蘇軾正被皇帝重用,做了翰林學士 (宋翰林又稱“玉堂之署”),住的地方高貴清幽,想象中一定就和天上仙境一般,而東坡也宛如神仙中人,日日坐擁書城,與那些讀不盡的珍貴典籍相伴; 再說,他才思橫溢,起草詔令,得心應手,寫起文章來揮灑自如,就像千斗、萬斗的珍珠奔瀉不盡。
那與眾不同的雙井茶呢?它生長云端,葉子特別豐茂,研磨出來的葉片比雪花還好看,這高妙臻美的茶葉,正表達了我對老友的深切的懷念與真摯的厚愛。
詩的最后一聯(lián),黃庭堅才透露出真意: 在這“春風得意”之時,希望你不要忘記過去因“烏臺詩案”而被貶黃州的那件事(那時,失意的蘇軾的《臨江仙》 詞作中有“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句),在風云變幻的宦海中還不如像范蠡那樣,急流勇退隱居的好。
全詩起句奇兀,創(chuàng)造了一種空靈的境界,襯托出蘇軾當時尊貴的地位無人可與倫比,寫雙井茶是為了突出對友人的愛和真切的情意,特別是末了的真誠相勸,更表現(xiàn)了兩位詩人之間的友愛和深情厚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