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與之《菩薩蠻令》康與之

康與之

金陵懷古

龍蟠虎踞金陵郡^①。古來六代豪華盛?？~鳳不來游^②。臺空江自流。下臨全楚地。包舉中原勢?？上Р葸B天，晴郊狐兔眠。

注釋 ①龍蟠虎踞：形容地勢險要。②縹鳳：淡清色的鳳鳥。

鑒賞 康與之此詞作于南渡之后，名曰“金陵懷古”，實是“吊古傷今”，作者以雄渾之語發(fā)深沉之思，表達了對南宋朝廷妥協(xié)退讓和偏安江南的憂慮和惋傷。

開篇直入金陵的恢弘歷史?！褒報椿⒕帷彼淖?，氣韻豪邁，再現(xiàn)了金陵的壯闊之勢，它的得名蘊涵一則典故：赤壁之戰(zhàn)前夕，諸葛亮來到東吳和孫權共商破曹大計，途經(jīng)秣陵縣(今屬南京)時，諸葛亮親自上石頭山(今清涼山)觀察地形，放眼望去，鐘山如蒼龍蜿蜒盤附于城東南，石頭山又似猛虎雄踞在大江之濱，他大為震撼，遂生發(fā)出“鐘山龍蟠，石頭虎踞，此帝王之宅”的感嘆(《說郛》)。

金陵自孫吳政權建都于此后，歷經(jīng)東晉、宋、齊、梁、陳六朝，豪華競逐，盛極一時。開篇兩句“龍蟠虎踞金陵郡。古來六代豪華盛”概述的就是那一段熠熠生輝的歲月，帶給人無限的追憶與回想。然而，“豪華盡成春夢，留下古今愁”(《訴衷情令》)，昔日的繁花似錦，如今卻成了“縹鳳不來游。臺空江自流”之地，真是世事變遷，滄海桑田，這正是后蜀歐陽炯的“六代繁華，暗逐逝波聲”(《江城子》)、王安石之“六朝舊事隨流水”(《桂枝香《金陵懷古》)表達的意蘊?！~鳳”，是淡青色的鳳鳥；臺，即鳳凰臺，在今南京城西，據(jù)說南朝宋文帝元嘉十六年間有三鳥翔集于此，狀如孔雀，五色文彩，鳴聲諧和。這兩句作者分別化用了唐李白《登金陵鳳凰臺》“鳳凰臺上鳳凰游，鳳去臺空江自流”，“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的詩句，表達了無限的傷懷。

上闋懷古，下闋轉而“發(fā)思古之幽情”?！跋屡R”二句，視通萬里，刻畫出金陵險要的戰(zhàn)略位置，“全楚地”，出自唐劉長卿《長沙館中與郭夏對雨》詩“云橫全楚地”，春秋戰(zhàn)國時，此系楚國的腹地，而今指長江中游地區(qū)?！鞍e中原勢”點出了它的地理優(yōu)勢，也透露出詞人的中原之志，可見他一直是心存希望的。詞人能夠在復興中原的偉略中高度評價金陵的地位，可謂眼光獨到，見識卓越，這也是當時仁人志士的普遍心聲和家國情結的真實展現(xiàn)。行文至此，詞情轉而昂揚。無奈，“可惜草連天，晴郊狐兔眠”二句又將全詞的感情推向了幽暗的深谷，當權者不思進取，奸佞魚貫朝堂左右，江南已是“暖風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林升《題臨安邸》)了，一聲長吁，包含著作者多么沉重的失望與痛苦?；⒕猃埍P之地，不乏文治武功之輩，本可與金兵抗衡，卻屢屢退讓，喪權辱國，將這大好的山河付之一炬。全詞在凄切與悲憤中收筆，帶給人深深的震撼。

題目是“金陵懷古”，作者借古喻今，在感嘆六代繁華隨流水的同時流露出對南宋偏安的責備與憂憤。全詞語言渾厚，筆力矯健，格調(diào)沉婉，詞人的一腔真情自現(xiàn)。(張雅莉)

雙喜圖 【宋】崔白 中國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鏈接 北宋歷朝皇帝的陵寢——宋陵。宋陵在今河南省鞏縣西村、芝田、孝義、回郭鎮(zhèn)一帶，陵區(qū)南北長約十五公里，東西寬十公里。乾德元年(963)，太祖之父趙弘殷的陵墓由汴京遷此，其后，北宋九帝，除徽宗、欽宗被金所虜囚死漠北外，均葬于此。共為七帝八陵，包括宣祖趙弘殷永安陵、太祖趙匡胤永昌陵、太宗趙光義永熙陵、真宗趙恒永定陵、仁宗趙禎永昭陵、英宗趙曙永厚陵、神宗趙頊永裕陵、哲宗趙煦永泰陵，俗稱“八陵”。另外附葬皇后二十余人，陪葬宗室、王公大臣一百余人。各陵園的建制基本相似，均占地約一百二十畝左右，陵墓都有高大的覆斗形封土堆，陵前置石雕內(nèi)侍一對。陵四周筑有土圍墻，墻四面各設一神門，東、西、北神門傍各置石獅，四隅設有角闕?，F(xiàn)圍墻、神門、角闕僅存遺跡。圍墻南神門(正門)外設有神道，兩側有排列成組雕刻精湛的石刻群，左右對稱，氣象宏大，威武壯觀，計有近千件石刻藝術精品，至今大多仍保存較好，為研究宋代雕塑藝術的珍貴實物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