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

細(xì)響殘蛩^①，傍燈前、似說深秋懷抱。怕上翠微，傷心亂煙殘照。西湖鏡掩塵沙，翳曉影、秦鬟云擾。新鴻，喚凄涼、漸入紅萸烏帽。
江上故人老。視東籬秀色，依然娟好。晚夢趁、鄰杵斷，乍將愁到。秋娘^②淚濕黃昏，又滿城、雨輕風(fēng)小。閑了，看芙容、畫船多少。
【注釋】
①蛩：蟋蟀。
②秋娘：唐金陵著名歌妓，杜牧有《贈杜秋娘》詩并序。此處泛指美女。
【評點】
陳洵《海綃說詞》：“殘蛩”正見深秋，細(xì)響則懷抱無多耳。因物起興，風(fēng)詩之遺。已是燈前始念殘照，又由殘照而追曉影，純用倒卷。此筆尚易見，一日之中，已是不堪回首，況隔年乎。用加倍法以逼起。換頭五字如此運意，則急索解人不得矣?！熬旰谩闭龑Α袄稀弊?，有情故好?！巴韷簟比溆星槟魏?，“秋娘”二句無情奈何。層層脫換，筆筆變化?！皽I”字是“雨”字倒影，結(jié)句縮入上“閑”字看?！爱嫶?，多少人家樂事。已則無心游賞，所以閑也。閉門思舊意，卻不說出，含蓄之妙如此。案亦思去姬而作。其人以秋去，故曰“深秋懷抱”?！按湮ⅰ保骱仙?，舊攜手地也?！靶闵薄扒锬铩?，義兼比興。題曰重九，僅半面耳。將此詞與清真丹鳳吟并讀，宜有司入處，則周吳之秘亦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