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齊]謝脁
易陽春草出,踟躕日已暮。蓮葉何田田,淇水不可渡。愿子淹桂舟,時同千里路。千里既相許,桂舟復(fù)容與。江上可采菱,清歌共南楚。謝脁是南齊著名詩人,其詩清新流麗,風(fēng)華映人。沈德潛曾評論說: “玄暉(脁字)靈心秀口。每誦名句,淵然泠然,覺筆墨之中筆墨之外,別有一段深情妙理”。(《古詩源》卷十二)可謂準(zhǔn)的之論。這不但鮮明地體現(xiàn)在他的山水詩作中,而且在樂府詩中也表現(xiàn)顯著?!督锨芳词沁@樣一首膾炙人口的詩篇。
《江上曲》舊屬雜曲歌辭,謝脁的擬作是一首情詩,通篇以女子的口吻寫對愛情的渴慕和向往。
詩前四句寫愛情暫不可得?!耙钻枴?、“淇水”為典故, 猶“巫山云雨”,往往用來表示男女愛情。 “蓮葉”有自稱之意,以蓮葉的肥嫩質(zhì)鮮,飽滿挺秀喻女子的青春豆蔻年華。 “淇水不可渡”,暗指女子正當(dāng)懷春季節(jié),而愛情遲遲來至。 “愿子”二句為對所愛之人的囑吒之詞,渴望雙舟并駕、時同千里,永不分離。“千里”以下四句由對所愛之人的叮囑轉(zhuǎn)而為對未來生活的向往,于希望之上生出一種甜蜜親昵的幻覺,想象與所愛之人泛舟江心,清歌對轉(zhuǎn),你唱我和,舒閑“桂舟”之上,戲嬉蓮葉之間。抒情純真爽快,過度自然靈活,不落俗套。
此詩雖是一首情詩,但表情卻很有特色,既不象《上邪》 《有思》那樣熾烈,也不象吳聲、西曲那樣直露,而是在江南秀麗的山水景色下柔柔地托出,形象鮮明生動,意境清新流麗,達(dá)到了情景交融的藝術(shù)境地,不愧出自“靈心秀口”。此外,結(jié)構(gòu)也很獨特。詩前半章寫生活現(xiàn)象,后半章寫女子心象。卻一反過去求之不得,悵然若失的表情方式,而是在想象中對愛情的獲得寄與很大希望,最后以“江上可采菱,清歌共南楚”結(jié)束,不由使人想起柳永《望海潮》的名句:“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fù)蕖?。充滿無限的清新爽快的美感,真可謂“筆墨之中筆墨之外,別有一段深情妙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