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好問
湍聲洶洶落懸崖,見說蛟龍擘石開。安得天瓢一翻倒,躡云平下看風(fēng)雷。天壇山是王屋山北峰絕頂,在今河南濟源。元好問于元太宗十年(1238)八月游天壇,作七絕組詩,此系第八首,詠山中飛瀑。
天壇山的瀑布從很高的懸崖上飛落,墜于澗中響聲雷鳴,很遠便能聽到?!巴穆暃皼奥鋺已隆笔瞧俨嫉膶懻妫x者不但能據(jù)此想象“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情景,還能夠想象瀑水在澗中化著湍流奔馳的情景。第二句從眼前實景寫到傳說,“見說蛟龍擘石開?!憋w潺自天而降和長流不息,都容易引起古人對龍的聯(lián)想,民間關(guān)于龍的神話傳說很不少,看來天壇當(dāng)?shù)匾擦鱾髦@樣一個。詩人將傳說揉進詩中,使瀑布具有了幾分神奇的色彩,為詩人進一步展開想象提供了依據(jù)。
既然飛瀑是蛟龍擘石造成的景觀,那末水的來源就該是天池了。于是詩人就立刻將它與當(dāng)時的旱情聯(lián)系起來(詩自注“時旱甚”),從而生出一個奇想:“安得天瓢一翻倒,躡云平下看風(fēng)雷。”如果單從字面看,詩人似乎嫌瀑布還不夠壯觀,恨不得倒傾天池,化作滂沱大雨,那時他將站在山頂云頭,平視山下風(fēng)雷交加的奇觀。這是何等奇特瑰麗的景象,它簡直可以與蘇東坡《有美堂暴雨》“游人腳底一聲雷,滿座頑云撥不開”的詩句比美。然而詩人的用意還不僅在賞景,他的動機主要還在抗旱救旱,字里行間洋溢著一種民胞物與的情懷。當(dāng)然,如果真有這樣一場好雨,他也會“蓑衣箬笠取未暇,秋田有望從淋漓”,站在天壇盡興觀賞的。
元好問一生推崇師法的唐宋詩人,最推杜甫與蘇軾。就在這樣一首小詩中,我們也能感覺到杜甫的情懷和蘇軾的格調(diào)所發(fā)生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