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草蔓如絲,雜樹紅英發(fā)。
無論君不歸,君歸芳已歇。
小謝是南朝齊代著名的詩人,他的清新秀發(fā)的詩歌風(fēng)格,受到歷代詩人的推獎。即如這首小詩,也因語言精煉、情韻雋水,而膾炙人口。
詩抒發(fā)的是閨怨。抒情主人公在春草蔓延如絲,春花姹紫嫣紅開遍的季節(jié),不由得動了傷春傷己的情懷。在中國古典詩歌中,春,歷來有著雙關(guān)的意義,它既指自然界的春光,也喻指人的青春年華。這位少婦從爛漫的春色,引起對自己盛年不偶、青春虛擲的感嘆,因而思念遠(yuǎn)游的丈夫,進而埋怨夫君道:不要說你還不回來,等你回來時,恐怕春花早已凋謝了。言外之意是,我的美好年華已是虛度了。
郭茂倩的《樂府詩集》將《王孫游》收入《雜曲歌辭》十四,他在解題中說:“《楚辭·招隱士》曰:‘王孫游兮不歸,春草生兮萋萋’?!锻鯇O游》蓋出于此”。但小謝并不泥于《楚辭》原句,而是自出機杼,匠心獨運。我們試比照賦與詩?!墩须[士》的意思說:春草長得那么茂盛了,王孫出游還不歸來。語氣中與其說是埋怨,不如說是希望、期待。而詩化用其意,表達(dá)的是長期等候、多次落空之后的怨望:你就是回來,我也不是原來的我了! 充滿了愛深怨也深的語氣。
在《雜曲歌辭》十四中,還有一首和小謝同時代的王融寫的《王孫游》:
置酒登廣陵,開襟望所思。春草行已歇,何事久佳期。
這首詩寫的也是閨怨,但它很顯然是襲用了《招隱士》的原意:春草將要衰敗了,你為什么還滯留不歸呢?在感情色彩上,遠(yuǎn)不如謝詩的濃郁,在藝術(shù)效果上,也不如謝詩的韻味悠長,耐人玩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