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從“謫仙———客寓意識”入手的風格研究

? ? ? ?如前言， 松浦友久從李白與“謫仙”之間的高度契合發(fā)現(xiàn)了“謫仙”背后的含義， 并進一步尋找到“客寓意識”, 認為“‘客寓意識’是認識李白的‘基準’”[14], 也就是說， 無論是考據(jù)李白的生平， 或是編纂李白詩文集， 都可以從“客寓意識”這一觀念出發(fā)， 對疑難問題進行解決， 因為在一種意識的指導(dǎo)下， 可以大體推斷一個人的作為。李白詩歌風格研究也不例外。

? ? ? ?(一) “謫仙———客寓意識”模式

? ? ? ?經(jīng)前文管窺錐指， “謫仙”與“客寓意識”之間具有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 因此， 竊以為在松浦友久之李白詩歌風格研究中， “謫仙———客寓意識”模式發(fā)揮了巨大作用。

? ? ? ?筆者對這一模式的歸納來自于二者之間相似性和使用時的混亂?！爸喯伞毙蜗蟊澈笥小翱驮⒁庾R”存在， “客寓意識”背后又存在“謫仙”[15], 并且“李白的‘客寓意識’因‘謫仙’這一形象而增強”[16], 二者關(guān)系過于復(fù)雜。這還僅是概念上的， 在詩歌研究中就更加難以把握。論及李白杜甫為何一個難以模仿， 一個易于模仿， 以及評論時， 松浦友久說：“當然， 產(chǎn)生這一主要評論基準 (尺度) 的直接契機， 無疑是‘謫仙’的稱呼；進一步說， 乃是作為其不可欠缺之屬性的‘客寓性’?！盵17]顯然， 這里只想說出“謫仙”, 不想說出“客寓意識”, 可是二者是在無法截然分開， 都發(fā)揮了作用， 于是便出現(xiàn)了說道“謫仙”就不得不提“客寓意識”的尷尬處境。

? ? ? ?基于此， 筆者提出“謫仙———客寓意識”模式， 至少可以不必在二者之間進行權(quán)衡， 因為這一模式之內(nèi)相互影響， 又帶來使用時的便利， 是松浦友久研究李白風格的核心。

? ? ? ?(二) 風格特點研究

? ? ? ?“豪放飄逸”是我們對李白詩歌的印象， 這一印象深入人心， 其程度可以說不次于“謫仙”之于李白。松浦友久認為李白的的詩風是“客體化的詩風”。這是因為李白能夠得到“身心自由”, 還有功成身退的觀念， 其中， 正是“謫仙———客寓意識”模式發(fā)揮了作用， 李白是一個“非持續(xù)性的責任分擔者”[18], 他不需要承擔責任， 不需要對朝廷和百姓負責， 因為是客居人間， 所以也沒有故鄉(xiāng)， 表現(xiàn)在詩歌風格中就是“懷才不遇的情感”。應(yīng)當注意， “謫仙———客寓意識”所影響的是李白所有的詩歌創(chuàng)作， 而不僅僅是一些看起來比較憤懣、憂愁的詩。由于李白是時間之過客、天地之過客， 所以他的詩沒有時空上的起點和終點。

? ? ? ?“謫仙———客寓意識”模式在李白風格特點研究中地位重要， 因為它處在李白生平與詩歌創(chuàng)作的連接點上， 這一模式準確地把握了李白生平， 也就對風格研究有了正確的指導(dǎo)和幫助

? ? ? ?(三) 風格來源研究

? ? ? ?日本學者往往對詩歌體裁分類觀念比較明確， 樂府和律絕絕對不會混淆， 相互比較時一般也不跨越體裁， 而中國研究者在同一詩人的研究中， 詩歌往往作為一個整體。但對于李白風格來源的探討， 中外研究者多拈古體詩為例， 或者說， 由于李白時代詩歌發(fā)展體式正在逐漸成熟， 能夠探討來源的多是古人已汗牛充棟的古體詩。李白古體詩風格來源， 歷來說法不一， 引言部分已作介紹， 松浦友久則認同源出謝朓說。

? ? ? ?我們要探討的是“謫仙———客寓意識”如何在李白風格源出謝朓結(jié)論中發(fā)揮作用。杜甫將李白與庾信相比較， 并以“清新庾開府”來稱贊李白， 但是松浦友久對此予以否定， “假如以李白自身感悟來尋找‘清新’的話， 恐怕除謝朓外別無選擇， 至少不會是庾信?！盵19]在此， 他認為李白的“清新”風格來源于謝朓， 其實李白不僅“清新”風格來源于謝朓， 古體詩的詩風都是從謝朓而來， 松浦友久對此有暗示：“作為人生的歸宿……在與自己詩有同質(zhì)性的先行詩人的‘詩跡’中去尋求， 這件事為李白的詩歌和生涯作了某種象征性提示?！盵20]也就是說， 李白選擇當涂青山作為死后長眠之地， 而沒有回到蜀中地區(qū)， 是因為謝朓與青山的關(guān)系， 他為了追尋謝朓的腳步， 實際上就是對謝朓的認同。李白與謝朓經(jīng)歷上有著幾乎一致遭遇， 李白對“謫仙”稱號的認同， 說明這段遭遇的銘心刻骨， 進而也就認同與自己有相同遭遇的謝朓。從生平到詩歌風格來源， 謝朓與李白相似的生平， 就依靠“謫仙———客寓意識”指向了詩風。李白與謝朓具有相同的資質(zhì)秉賦， 只是謝朓為時代所限制， 未能夠有李白的成就[21]。

? ? ? ?所以， 松浦友久對李白古體風格來源的研究一是李白的生平， 二是埋骨之地不在故鄉(xiāng)， 三是詩中的形象， 這三點都與謝朓聯(lián)系了起來， “謫仙———客寓意識”模式的作用是幫助生平的研究找到李白所認同的謝朓， 否則， 沒有這一模式， 如王運熙， 雖然看到李白對謝朓的學習， 卻將風格來源定位民歌， 得出完全不同的結(jié)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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