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籍·詠懷《其一》

夜中不能寐，起坐彈鳴琴。薄帷鑒明月²，清風(fēng)吹我襟。

孤鴻號外野，翔鳥鳴北林³。徘徊將何見，憂思獨(dú)傷心。

【注釋】

1.舊說本篇有序詩的用意。

2.帷：帳幔。鑒：照見。

3.北林：北面的樹林?！对娊?jīng)·秦風(fēng)·晨風(fēng)》：“鴥彼晨風(fēng)，郁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氨绷帧币虼擞职岛寄钆c“憂心”的意思。

今譯

夜已深，而我卻依然難以入睡，

披衣起坐，

彈響我心愛的弦琴。

薄薄的床帷，

透過了皎潔的月光，

如明鏡般澄清。

清爽的夜風(fēng)，

徐徐吹來

拂動(dòng)著我的衣襟。



夜空里，

有孤獨(dú)的鴻鵠，

悲鳴著飛過野外，

有孤獨(dú)的飛鳥，

悲鳴著翔過北林。

待我步出門外，

卻又杳然而去，

蹤跡難尋。

只剩下孤獨(dú)的我，

冷冷的，

在月光下徘徊，

種種的憂愁思緒，

令我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