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度荊門望楚》

陳子昂

遙遙去巫峽，望望下章臺。巴國山川盡，荊門煙霧開。

城分蒼野外，樹斷白云隈。今日狂歌客，誰知入楚來。

這是一首匯寫景、紀行、抒情為一體的行旅詩。它形象地描繪了作者乘舟度越荊門山的情景，元人方回將它列為《瀛奎律髓》的壓卷之作，并稱其作者為“唐代律詩之祖”;明人胡應麟則說它“平淡簡遠，為王(維)、孟(浩然)二家之祖” (《詩藪》)。

詩寫于詩人21歲初次出蜀入楚欲入京都之時。巫峽，為長江三峽之一，西起四川巫山縣，東至湖北巴東縣；章臺，即章華臺，春秋時楚國所建，故址在今湖北監(jiān)利一帶；巴國，周武王時的諸侯國，這里用以指巴蜀地區(qū)；荊門山，在湖北宜都縣西北，長江南岸，與北岸的虎牙山相對。詩的前三聯(lián)寫旅途所見景色：首聯(lián)寫行舟離開巫峽駛往章臺，“遙遙”、“望望”兩個重疊詞緊貼題中的“度”、“望”二字，環(huán)顧之間，舟已渡出巫峽，章臺已在望中；頷聯(lián)寫渡荊門時所見近景；頸聯(lián)緊承“開”字，勾勒出行舟越過荊門之后眼前展現(xiàn)的一“望”無際的原野。詩“全在以‘度’字、‘望’字分出次第，使境界有虛有實，有遠有近，故雖排而不板” (紀昀語)。尾聯(lián)以楚國時的“狂歌客”接輿自況，直接抒寫對祖國山河的無比熱愛。

全詩情景交融，豪氣縱橫，被列入唐初五律杰作，是當之無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