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 吉

樂清簫臺

枕蒼龍云臥品清簫，跨白鹿春酣醉碧桃，喚青猿夜拆燒丹灶。二千年瓊樹老，飛來海上仙鶴。紗巾岸天風細，玉笙吹山月高，誰識王喬。
【鑒賞】“簫臺”即簫臺山，在今浙江省樂清市。傳說周靈王太子王子晉(也叫王子喬、王喬)善吹簫，因為直言極諫，被廢為庶人，后學道成仙，騎白鶴，遨游三山五岳，途經樂清，在西邊山頂上壘石為臺，弄簫奏樂(故名簫臺山),引來群鶴飛舞，興盡，騎鶴離去。這支小令是借王喬的典故來表達自己尋仙訪道、隱逸避世的思想。
前三句是元曲慣用的鼎足對，加強了語言的氣勢，使表達更加穩(wěn)健有力。頭枕蒼翠的青松，高臥云間，吹奏清簫。在春意最濃時，跨著白鹿，沉醉在碧桃花下。喚來清猿，在夜間拆除燒丹的爐灶?！吧n龍”即青松。“云臥”意同高臥。喬吉《自警》中有“清風閑坐，白云高臥”之句。東晉謝安曾隱居東山，后即以東山臥或高臥指隱居。白鹿，白色的鹿，傳說鹿?jié)M五百歲則其色白，傳說中的仙人、隱士多騎白鹿。“青猿”即“清猿”,因其叫聲凄清得名。李白《夢游天姥吟留別》有“淥水蕩漾清猿啼”之句?！盁ぴ睢?道家在金鼎爐灶中煉金石藥物成丹，認為服之可以長生。元曲中寫隱逸情懷也多用猿鶴、丹灶之類點綴，但未必真去煉丹求長生。張可久《塞鴻秋·道情》中有“野猿坐守燒丹灶”,此處說“拆丹灶”,意思是簫臺山環(huán)境清幽，生活愜意，是隱居的好去處，不必定要企求長生而燒爐煉丹。這三句應該是作者就眼前環(huán)境、景物展開的想象。
第四、五句將思緒帶回兩千年前，意思是從王喬到現在已兩千年了，連仙樹也老了，從海上飛來的仙鶴還是當年那一群嗎？“瓊樹”,仙樹，《莊子》:“南方有鳥，其名為鳳，所居積石千里，天為生食，其樹為瓊枝，高百仞?！焙髞矶啾扔鞲邼嵵炕蚋呱械钠犯?。這兩句是對時光變遷的慨嘆。
最后三句又回到現實：山頂的風輕輕地吹拂著我露在紗巾外的額頭，對著掛在天邊的山月吹奏玉笙，誰認識我這個王喬?。?作者以王喬自比，既表達了對尋仙訪道的隱逸生活的向往，同時也抒發(fā)了空有滿腹才華、滿腔抱負卻無人能識，無處施展的憤懣和無奈。鐘嗣成【凌波仙】《吊喬夢符》:“平生湖海少知音，幾曲宮商大用心。百年光景還爭甚？空贏得雪鬢侵?？缦汕萋防@云深……”可謂本曲一個很好的注解。
此曲前三句以蒼龍、云臥、白鹿、碧桃、清猿等意象來營造清幽絕俗的隱居環(huán)境，后面四句以瓊樹、仙鶴、天風、玉笙、王喬等一系列意象來描寫雖然時光變遷，而高潔之士的追求都是相同的。作者馳騁想象，開合自如，通過典型意象的使用，使我們感受到作者起伏不平的心緒，也使曲子的風格在清麗之中透出奇特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