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盡管下落也沒依傍的悲戚”

(沈治鳴　譯)

注釋：

① 原詩引用的是一首俳句，故這里譯成“五七”句式。

【賞析】

二戰(zhàn)結束后，一批戰(zhàn)爭期間被迫停止寫作或堅持秘密創(chuàng)作的老作家，紛紛發(fā)表作品，引起人們注目。同時，新一代作家也如雨后春筍，不斷涌現(xiàn)。這一時期作品的題材，揭露戰(zhàn)爭罪惡的占有相當大的部分。老作家中，詩人金子光晴在戰(zhàn)時寫成、戰(zhàn)后出版的著名詩集《降落傘》、《蛾》和《鬼子之歌》等，抨擊了帝國主義的侵略戰(zhàn)爭和法西斯統(tǒng)治，把這種反省提升到了理念的高度?！督德鋫恪肪褪谴碜髦?。

全詩共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描寫詩人想象自己坐降落傘下落的情景：“獨自在藍天飄浮/多么寂寥心哀/冰雹、雷/聚成了云塊”，孤獨地飄浮在廣袤的天空，寂寞的心情有誰了解，只能暗自心傷。“冰雹”和“雷”都象征著陰雨天氣。戰(zhàn)爭發(fā)生以后，天空也變得陰霾，詩人借此來抒發(fā)自己痛苦的心情。第二部分作者用了辛辣的諷刺手法：“腳下是哪里/——我的祖國！/我是那里出生的，真是有福/是戰(zhàn)勝國！/從祖輩的往昔/女人貞淑的國度?！北砻嫔峡丛娙松趹?zhàn)勝國，為自己的祖國而驕傲，實際上是用反語諷刺國家發(fā)動戰(zhàn)爭的罪惡。雖然戰(zhàn)勝，卻給詩人帶來了更加深重的羞恥感，作為日本國民中的一個，她感到厭惡和痛恨。“稻殼、魚骨/饑腸咕嚕時/也有教養(yǎng)地笑容可掬/寒傖的裝束/有情的風物?！边@幾句詩描寫日本是一個講究禮儀的國家，即使在饑腸轆轆的時候也要有教養(yǎng)，即使穿得很寒酸也要顯得很有情致，金子光晴十分痛恨這種虛假的偽裝，也特別鄙夷虛偽的國人。“在那里，有我親愛的額/頭狹窄、眼光逼人、肩骨/溜尖的朋友。我的話全能相通，連做臉色都能看懂”，通過對人物的外貌描寫刻畫出一個個形容委瑣、獐頭鼠目而又狡猾奸詐的形象。后面的幾句更是辛辣的諷刺：“櫻花時節(jié)，細雨陣陣/忠魂碑的紋理嶄新！/理義人情排成的房蓋/盆景/富士宛如裝飾品?！奔氂曛械臋鸦〞r節(jié)，本來是一個美麗清新的景象，但是與之不協(xié)調(diào)的忠魂碑無情地破壞了這一風景，同時也在提醒著人們，戰(zhàn)爭會讓人民付出多么慘重的代價。但是在這樣一個時候，沒有人深切地反思歷史，反而沉浸在理義人情等自私的事件中，麻木地茍活。最后一部分詩人直抒胸臆，表達出自己真實的想法：“飄飄揚揚往下掉/我閉上雙眼/腳靠腳默默祈禱/‘上帝啊/請讓我準確無誤地/降在故鄉(xiāng)的樂土……’”即使是對這一切都表示不滿和憤慨，僅憑金子光晴的一己之力還是無法改變殘酷的現(xiàn)實。無可奈何中只能默默地向冥冥中的上帝禱告，“不要任風吹落到海里/腳下面不要一剎那/像夢一般消逝?！奔词篂樽约旱膰腋械綈u辱，還是舍不得自己的祖國。不要一剎那像夢一般消逝，只要存在，就還有改變的希望。

這首詩運用了奇特的比喻、辛辣的諷刺，對帝國主義侵略和壓迫以及對國內(nèi)人民的鎮(zhèn)壓給以抨擊，是反戰(zhàn)詩中的佳作。

(朱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