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
荊軻飲燕市,酒酣氣益震。哀歌和漸離,謂若傍無人。雖無壯士節(jié),與世亦殊倫。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陳?貴者雖自貴,視之若埃塵。賤者雖自賤,重之若千鈞。詩通過對出身卑賤的古代俠義之士的贊揚(yáng),表示對權(quán)貴的蔑視,從而表現(xiàn)了布衣之士的一種嶄新的價(jià)值觀。寫法是先述史事,再斷以己意。
前四句進(jìn)敘荊軻、高漸離飲酣高歌于燕市故事,見于《史記·刺客列傳》“荊軻既至燕,愛燕之狗屠及善擊筑者高漸離。荊軻嗜酒,日與狗屠及高漸離飲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漸離擊筑,荊軻和而歌于市中相樂也,已而相泣,旁若無人者?!痹娙藢H∏G軻、高漸離為世所重之前與狗屠來往,高興飲就飲、高興唱就唱、高興哭就哭,“旁若無人”的事實(shí),突出的是人物小、眼光高。
“雖無壯士節(jié),與世亦殊倫”,是說盡管其壯士之節(jié)未顯,已經(jīng)與眾不同;“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陳”,就是說其眼光甚高,鄙視豪右。這其實(shí)也是左思自己的意思,這種蔑視權(quán)貴的詩句在左思詩中不一而足,已啟李白先聲。
后四句是詩人斬釘截鐵地宣布與時(shí)俗迥異的價(jià)值觀:“貴者雖自貴,視之若埃塵;賤者雖自賤,重之若千鈞。”二句語出《莊子·山木》:“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惡者自惡,吾不知其惡也”,其意略同毛澤東所謂:“卑賤者最聰明,高貴最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