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敞

綠水池光冷，青苔砌色寒。

竹深啼鳥亂，庭暗落花殘。

這首五絕描寫的是秋雨過后的景象。全詩四句，“一句一意，摘一句亦成詩?！?《四溟詩話》)四句構(gòu)成的是一幅立體的雨后圖，一個清寂乃至凄涼的意境。

首句寫雨后池水。“綠水”原本就是冷色，而溶入冷雨之后，則連“池光”也顯得寒冷。次句寫池畔石階上的“青苔”，青苔亦是冷色，而灑上寒雨之后就更增添了砌色之寒意。前兩句寫“光冷”、“色寒”是采用通感的修辭手法，將觸覺與視覺勾通起來。這實質(zhì)上是詩人的心理感覺，是內(nèi)心冷寂之感的對象化。前兩句中池水之冷光與砌臺之寒色又相互輝映，就使池塘內(nèi)外彌漫著秋雨后的寒意。

詩后兩句又轉(zhuǎn)換空間，由水池移向竹林與庭院：竹林深處鳥兒亂啼，這是耐不住雨后寒氣所致；庭院暮色中滿地是凋殘的落花，則是秋雨吹打的結(jié)果。這兩句進一步寫雨后造成的凄慘景象，它給花鳥帶給了災(zāi)難。詩境不僅清冷而且凄涼。詩人的心境亦得悲切。

這首五絕，如同五律中間的兩聯(lián)，對偶十分工穩(wěn)，其每句尾字的形容詞“冷”、“寒”、“亂”、“殘”都用得準(zhǔn)確生動，頗見作者錘句煉字之功，為構(gòu)成全詩之凄涼意境起到重要作用。

另外應(yīng)該注意的是此詩為“回文詩”，可以倒讀為：“殘花落暗庭，亂鳥啼深竹。寒色砌苔青，冷光池水綠。”這雖然也構(gòu)成了凄清意境，但較之順讀，原四句的尾字變?yōu)槭鬃趾螅埂坝旰蟆敝獠簧趺黠@，悲涼之意減弱，終不及順讀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