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爭功，歲馀功不決。高祖以蕭何功最盛，封為酂侯^[1]，所食邑多^[2]。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堅執(zhí)銳^[3]，多者百馀戰(zhàn)，少者數(shù)十合，攻城略地[4]，大小各有差[5]。今蕭何未嘗有汗馬之勞，徒持文墨議論，不戰(zhàn)，顧反居臣等上^[6]，何也？”高帝曰：“諸君知獵乎？”曰：“知之。”“知獵狗乎？”曰：“知之?！备叩墼唬骸胺颢C，追殺獸兔者狗也，而發(fā)蹤指示獸處者人也[7]。今諸君徒能得走獸耳，功狗也[8]。至如蕭何，發(fā)蹤指示，功人也[9]。且諸君獨以身隨我，多者兩三人。今蕭何舉宗數(shù)十人皆隨我^[10]，功不可忘也。”群臣皆莫敢言。

列侯畢已受封[11^]，及奏位次，皆日：“平陽侯曹參身被七十創(chuàng)^[12]，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上已橈功臣[13^]，多封蕭何，至位次未有以復難之[1^4]，然心欲何第一。關內(nèi)侯鄂君進曰[^15]：“群臣議皆誤。夫曹參雖有野戰(zhàn)略地之功，此特一時之事。夫上與楚相距五歲[1^6]，常失軍亡眾，逃身遁者數(shù)矣[17^]。然蕭何常從關中遣軍補其處，非上所詔令召[1^8]，而數(shù)萬眾會上之乏絕者數(shù)矣[19^]。夫漢與楚相守滎陽[20]，數(shù)年，軍無見糧[21]，蕭何轉漕關中，給食不乏。陛下雖數(shù)亡山東[22]，蕭何常全關中以待陛下，此萬世之功也。今雖亡曹參等百數(shù)[23]，何缺于漢？漢得之不必待以全^[24]。奈何欲以一旦之功而加萬世之功哉[25]!蕭何第一，曹參次之。”高祖曰：“善?！庇谑悄肆钍捄蔚谝唬n帶劍履上殿，入朝不趨^[26]。

上曰：“吾聞進賢受上賞。蕭何功雖高，得鄂君乃益明?！庇谑且蚨蹙仕酬P內(nèi)侯邑封為安平侯[27]。是日，悉封何父子兄弟十馀人，皆有食邑。乃益封何二千戶，以帝嘗繇咸陽時“何送我獨贏奉錢二[28]”也。

【段意】 敘蕭何在劉邦論功行賞中被推為首功。劉邦以蕭何功最盛，封他為酂侯，功臣中位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