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烹茶圖

元·趙原作

紙本水墨

縱二七.○厘米

橫七八.○厘米

藏臺北故宮博物院

趙原的《陸羽烹茶圖》卷系借陸羽的“茶”杯澆心中的塊壘。畫卷描繪山水清遠，茅檐數(shù)椽，屋內峨冠博帶、倚坐榻上者即為陸羽，前有一童子焙爐烹茶。本幅上作者自題：“陸羽烹茶圖”。“山中茅屋是誰家，兀坐閑吟到日斜；俗客不來山鳥散，呼童汲水煮新茶。趙丹林。”分綴于右上角、左上方和左邊上。鈐“趙”、“趙善長”兩印。丹林、善長，分別是趙原的號和字。畫面圖文并茂，鑄造了士大夫煙霞痼疾、泉石膏肓的精神世界，從一個側面折射了元代的社會思潮。

陸羽烹茶圖

趙原與當時浙西兩個好客又好藝的士人顧瑛、倪瓚過從甚密。他常為顧瑛作畫，還與倪瓚合作過《獅子林圖》,為“四海名公”所器重。他是一個“畫師”,因此他的畫與士大夫雅逸自娛的畫品心態(tài)尚有距離。例如此圖中山石皴法的側鋒圓轉，樹點墨法的粗重厚實，無不規(guī)行矩步地著意經(jīng)營，缺少空靈虛曠、自然無為的韻致。特別是濕筆淡墨的運用，恪守宋人絹本的陳式，未能克盡紙本毛辣松秀的功效——執(zhí)明代“江夏派”牛耳吳偉的《江山漁樂圖》與此頗有因緣。王逢稱其“畫法荊(浩)關(仝)海岳(米芾)窄”,李日華評其“山水雄麗，可雁行叔明(王蒙)”,不免是文人溢美之辭。

但盡管如此，《陸羽烹茶圖》仍不失為一件代表了元代畫風轉變的優(yōu)秀作品。它的主題內容表現(xiàn)了元代文人的消遁思想；它的基本畫法出自董源畫派，正是元代文人畫家心慕手追的模范。從來論列文人畫、尤其是元代文人畫的思潮，都認為行家利家，涇渭分明，兩不相涉?，F(xiàn)在看來，這種觀點值得商榷。當畫工畫鼎盛的六朝、隋唐時代，士大夫繪畫原是附麗手畫工畫而發(fā)達起來的；而到了元代文人畫勃興的情勢下，畫工畫又受到文人畫的啟導而發(fā)展變化，趙原就是一個例子。

本幅上有窺班詩題：“睡起山齋渴思長，呼童剪茗滌枯腸；軟塵落碾龍團綠，活水翻鐺蟹眼黃。耳底雷鳴輕著韻，鼻端風過細聞香；一甌洗得雙瞳豁，飽玩苕溪云水鄉(xiāng)。”又有乾隆詩題。此圖明時先后為項元汴、梁清標所有，有清人安儀周之手，后歸內府。鈐有項氏、梁氏、安氏及乾隆諸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