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書寫不易,故記載大抵不主繁。
孔子:“辭多則史,少則不達(dá)?!彼恢鞫?。向來以為話多了是空,啰嗦,故最早偏于簡一方面。
《文賦》:“要辭達(dá)而理舉,故無取于冗長?!彪m然,陸機(jī)他自己還是不免啰嗦。他自辯說:“榛楛勿剪,蒙茸集翠。”這因?yàn)楫?dāng)時(shí)駢文發(fā)展,駢文不免于繁。但理論上仍重簡。
張輔說,《史記》記三千年事,而字少于《漢書》,可見《史記》強(qiáng)于《漢書》。劉知幾亦有此語?!段男牡颀垺芬仓骱啞?p>
宋祁《新唐書》要“文省而事增”,重簡。這是散文時(shí)代。
又,雖則是駢文時(shí)代,話語也重簡。如清談,要話說得簡單?!妒勒f新語》多說到話語要簡要。最好的例子,是阮瞻“三語椽”(“將毋同”)。
說話如此,文字亦然。宋歐陽修《醉翁亭記》,開始三十余字,后改為“環(huán)滁皆山也”五字。
沈括《夢溪筆談》談到“逸馬斃犬于道”一事,亦表示求簡之趨勢。
〔*《夢溪筆談》卷十四《藝文》一:穆修、張景“嘗同造朝,待旦于東華門外,方論文次,適見有奔馬踐死一犬,二人各記其事,以較工拙。穆修曰:‘馬逸,有黃犬遇蹄而斃。’張景曰:‘〔有〕犬死奔馬之下?!瘯r(shí)文體新變,二人之語皆拙澀,當(dāng)時(shí)已謂之工,傳之至今”?!?/small2>
后人說白話不如文言,以文言簡故。但文言、白話不同類,不能比。
劉知幾《史通·敘事》篇主簡(“尚簡用晦”),認(rèn)為話要扼要(即“尚簡”),而又要暗示力強(qiáng)(“用晦”)。不過,以上所說偏重于扼要。
又說文章要“健”。健,就是經(jīng)濟(jì);而弱則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