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戰(zhàn)斗者(節(ji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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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間

在沒有燈光

沒有熱氣的晚上，

日本強盜

來了，

從我們底

手里，

從我們底

懷抱里，

把無罪的伙伴

關(guān)進強暴的柵欄。

他們身上

裸露著

傷疤，

他們永遠(yuǎn)

呼吸著

仇恨，

他們顫抖，

在大連，

在滿洲的野營里，

讓喝了酒的

吃了肉的

殘忍的總管

用它底刀，

嬉戲著——

荒蕪的

生命，

饑餓的

血……

一

親愛的

——人民！

人民，

在蘆溝橋

在豐臺

……

在這悲劇的種族生活著的

南方與北方的地帶里，

被日本帝國主義者的槍殺

斥醒了……

……

二

是開始了偉大戰(zhàn)斗的七月??！

七月，

我們

起來了。



我們

起來了，

撫摩悲憤的

眼睛呀。



我們

起來了，

揉擦紅色的腳跟，

與黑色的

手指呀。



我們

起來了，

在血的廣場上，

在血的沙漠上，

在血的水流上，

守望著

中部

和邊疆。



……

七月

我們

起來了，

呼嘯的河流呵，

叛變的土地呵，

爆烈的火焰呵，

和應(yīng)該激動在這凄慘的土地上的

復(fù)活的歌呵！

……

五

我們

必須

戰(zhàn)爭了，

昨天是懦弱的，

是慘呼的，

是掙扎的，

四萬萬五千萬呵！

斗爭

或者死……

……

六

……

我們

往哪里去？

……

在斗爭里

勝利

或者死……

七

在詩篇上，

戰(zhàn)士底墳場

會比奴隸底國家

要溫暖

要明亮。



【賞析】 1937年，蘆溝橋的炮聲把田間從日本召回了災(zāi)難深重的祖國，于是，詩人便在廣闊的社會背景上尋找時代的號音，從整體的生活出發(fā)，尋找斗爭力量的源泉，抒發(fā)強烈的民族情感?！督o戰(zhàn)斗者》是詩人這一時期的一首優(yōu)秀詩作，作者旨在于民族存亡的關(guān)頭，以詩為武器喚醒民眾，拯救自己的祖國。

全詩飽含著詩人對于祖國強烈的愛和對于敵人深切的恨的感情。開篇部分，以侵略者蹂躪下國人所遭受的迫害為內(nèi)容，描述了一個“沒有燈光，沒有熱氣”的悲慘世界。在這個世界里，無罪的人們被關(guān)進“強暴的柵欄”，“裸露著傷疤”承受著殘忍的野獸們刺刀的嬉戲。“荒蕪的生命，饑餓的血”，這兩句充滿銘心刻骨的哀痛的詩句強化了全詩的情緒，也重重地叩痛了讀者的心，把人們引入一種無可敘說的憤慨和痛苦之中。

接著是正文的第一章，詩人帶著強烈的憂郁悲憤之情和強烈的反抗意識，祈愿和歌頌著人民的覺醒，祈愿著中華民族早日結(jié)束這被侵略者蹂躪的日子，祈愿著“南方和北方”整個的中華大地燃起反對侵略者的熊熊大火。第二章以頻繁的節(jié)奏，喊出五個“我們起來了”，宣告中國人民在七月 “開始了偉大戰(zhàn)斗”。我們“在血的廣場上，在血的沙漠上，在血的水流上，守望著中部和邊疆”，遙遠(yuǎn)地“呼喚著愛與幸福，自由和解放……”，這兒用三個結(jié)構(gòu)相同、鮮血淋漓的句子傾訴出無數(shù)的悲憤和無數(shù)的渴求，也揭露了侵略者滅絕人性的殘暴。遍地是血的大地，更需要愛和幸福，自由和解放，所以“我們起來了”，在悲慘的七月，在昏暗的七月，壯烈的七月，“呼嘯的河流”、“叛變的土地”、“爆烈的火焰”、“復(fù)活的歌” 都在這片凄慘的土地上 “激動”，“我們是生長在中國”，祖祖輩輩在痛苦和奮斗中建立的功業(yè)不能就此敗盡，世世代代的骨血還要繼續(xù)延續(xù)。

第三部分，回憶祖先在這片可愛的土地上付出的艱辛，用三個畫面式的想象，構(gòu)畫了中華民族崛起、繁衍和發(fā)展的過程，勤勞的祖先“用筋骨、用脊背”、“開擴著粗魯?shù)纳睢?，作為子孫后代的我們，若從此敗在異邦手下，又有何面目再見“揚子江和黃河底燥熱的水流”，“亞細(xì)亞夜間篝火野性的烈焰？”

第四部分，用“敵人破壞著”，“敵人散布著”、“敵人惡笑著”極寫祖國的痛苦，也進一步刺激讀者的神經(jīng)：“是戰(zhàn)斗呢，還是屈服？”第五章以憤怒的大吼“我們必須戰(zhàn)爭了”開頭，擺出“斗爭或者死”兩條別無選擇的路。既然“我們不能屈辱地活著，也不能屈辱地死去”，就必須以強有力的行動結(jié)束一切的災(zāi)難。第六章，在指出“匍匐地活著也是死”以后，吼出“讓我們死吧，但必須付出我們忠實的靈魂”，“在斗爭里勝利或者死……”最后，作者以充滿了悲壯之情的詩句收尾：“戰(zhàn)士底墳場，會比奴隸底國家，要溫暖要明亮?！?br />
本詩充分體現(xiàn)了作者詩歌的藝術(shù)特色，簡捷明快的詩句，急促的鼓點般的節(jié)奏，飽含感情的語言和極富創(chuàng)造性的想象，都給這首詩帶來了極強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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