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這首詩是詩人經(jīng)歷了在南京的長江邊送別好友李曹后所作的詠暮雨詩。詩歌真切描繪了煙雨朦朧的景物,烘托出凄清的境界,隱現(xiàn)黯然傷別的情緒。
? ? 首聯(lián)點題,“楚江微雨里” 點 “雨”,“建業(yè)暮鐘時” 點 “暮”。交代送別的地點是南京城外的長江邊,送別的時間是傍晚,送別的情景是煙雨朦朧之中。為下文鋪墊了壓抑的氣氛和灰暗的色彩?!俺保闯亻L江。李太白詩集注: “大江自三峽以下直至濡須口,皆楚境,故稱楚江?!?/div>
? ? 頷聯(lián)緊承上聯(lián)壓抑的氣氛,寫 “微雨” 給萬物帶來的沉重。水氣迷茫中,船帆行駛遲緩、吃力; 雨天傍晚,雨霧蒙蒙,小鳥振翅、奮力難速飛。自然襯托上文: “帆來重”、“漠漠” 襯托“微雨”,“鳥去遲”、“冥冥” 襯托薄“暮”。“重” 與 “遲” 寓送別之人的心情,揭示主題,可謂詩眼。
? ?頸聯(lián)仍緊承首聯(lián),隱含傷別。海門遙遠,不能望見。海門,是李曹的去處,在今長江入??诒卑丁iL江兩岸的樹木飽含水氣,似理解送別人的心情,也被感化了。因 “暮” 而“不見”,因 “雨” 而 “含滋”。詩人藝術(shù)感覺敏銳,通過細致的描寫,給人暮雨如在眼前之感,又讓人觀賞了煙雨歸舟的畫卷。
? ? 結(jié)聯(lián)即景取材,直抒胸臆,噴涌而出離愁別緒。經(jīng)過前六句詩文的鋪寫和渲染,詩人置身于煙雨、暮色、重帆、遲鳥、海門、浦樹等景物構(gòu)織的畫面中,這沉滯迷茫的自然景色與詩人黯然傷別的情緒相交織,詩人再也不能自已,禁不住潸然而淚下。“比” 字自然地將別淚和雨絲交融在一起,既增強了別情的形象性,又加深了景物的感情色彩。“散絲” 又照應(yīng)了文首的 “微雨”。
? ? 這首詩選材獨具匠心,總是選取自己有獨特感受的景物入詩。全詩聯(lián)系緊密,照應(yīng)自然,渾然一體。
? 這是一首送別詩。雖曰送別,卻重在寫景。全詩緊扣“暮雨”著 墨,寄情于景,使暮雨之景與送別之情水乳交融,互為生發(fā)。
? ? 首聯(lián)不只是點明送別的地點、時間和環(huán)境特征,而且渲染了濃重 的別離氣氛?!拔⒂辍?和 “暮鐘”對舉,給全詩鋪染了深沉、灰暗的 基調(diào)。煙雨霏霏,薄暮冥冥,使人頓生沉郁、壓抑之情; 而紛飛的雨 絲,撞擊人心的佛寺晚鐘,又給人以動蕩和不安之感。這種令人黯然 神傷的環(huán)境氛圍,也正是詩人送別友人時悵惘、凄戚心境的外化。這 兩句雖不言情,卻有深情隱含其中。隨著景物的層層鋪寫,詩人含蓄 的情感便漸次吐露了。
? ? 頷聯(lián)集中筆墨寫江上景色?!澳薄ⅰ摆ぺぁ狈謩e形容帆影、鳥 影在暮雨中朦朧不清,“重”、“遲”既是帆席、鳥羽被雨浸透、沾濕 的實寫,又是詩人惜別的沉重感情的象征。這來帆、去鳥不止是暮雨 中景,而且是離人眼中景、心中景。由結(jié)句“沾襟比散絲”可知,詩 人佇立江畔,早已淚水盈眶。淚眼中的船帆,豈不“漠漠”? 淚眼中 的飛鳥,更覺“冥冥”。詩人眼見來帆,遙念離舟,“帆來重” 暗示著 離舟駛行亦艱,也許那不是帆濕而重,而是友人留連難去吧? 宿鳥歸 飛也觸動著詩人的愁懷,它飛得那么緩慢,仿佛不是雨水沾濕了鳥翅, 而是鳥兒有所眷戀。詩人情不可止,神思飛馳,化為想象。頸聯(lián)便是 虛想之景。
? ? “海門深”而不可見,“浦樹遠”而潤濕蔥綠。這種遼遠、深邃 的境界中,寄寓著更加濃烈的離情別緒。天涯盡頭,江流奔涌入海處, 正是友人的去所。一樣是蒼茫的暮色、凄迷的風(fēng)雨,一葉扁舟漂泊在 水云之際,怎不惹人魂牽意繞? 只有棲身雨幕之中的浦樹,伴送著天 涯游子。稱江岸之樹為 “浦樹”,象征著離別。江淹《別賦》有“送君 南浦,傷如之何”句,后人常以“浦”代表離別地點。詩人寄愁心于 浦樹,他對友人的赤情,就象雨霧滋潤的浦樹一樣深厚、濃郁。
? ? 至此,詩篇已描繪出富于立體感的、多層次的畫面: 背景是煙雨、 暮色,占據(jù)畫面中心的是重帆、遲鳥,空白處使人想起海門、浦樹; 依次創(chuàng)造出沉重和壓抑、眷戀和悵惘、空寂和凄戚的藝術(shù)氛圍。景物 的展現(xiàn),推動著情感的升華。音容宛在,人各天涯,詩人再也不能自 制,情感的浪潮噴涌而出,化作飛灑的淚珠,和滿天的雨絲交織、融 匯,沾濕了詩人的衣襟,——漫天飛舞的,是雨耶?是淚耶?結(jié)句如 濃墨潑灑,全詩便在情感的高潮中戛然終止,令人心潮猶動,回味無 窮。
? ? 蘇東坡評韋應(yīng)物詩說: “寄至味于淡泊?!表f詩的淡,是濃后之淡; 語似平淡,情意至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