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兩晉南北朝·劉義慶·褚公投錢唐亭
亦題《褚公于章安令》、《牛屋貴客》。南朝宋志人小說。劉義慶撰。原載《世說新語·雅量篇》。王澤君等《古代短篇小說選注》、李格非等《文言小說》皆錄選。褚公,即褚裒(póu)(303—349),字季野,東晉陽翟(今河南禹縣)人,仕終征北將軍。《晉書》卷九十三有傳。本篇寫他投錢唐亭驛時一則故事。褚公從章安縣(今浙江臨??h東南)令遷為太尉庾亮的記室參軍,因職微,人未多識。他乘商船東行,投宿錢唐縣(今杭州市)亭驛。那時,吳興沈充為縣令,褚公來亭時,沈充正在此亭送客餞別。所以亭吏驅(qū)褚到驛亭牛屋里。后來錢塘漲潮,能否過江,沈充猶豫不決,這時,他見牛棚有人,便問是干什么的。亭吏說是個北方佬,因有貴客占房,便暫安排他到那兒。后來吃飯時,沈充才知道這人是褚季野。便立即到牛屋拜見,設(shè)宴款待。后沈充親自送褚公到縣界上。本篇以牛屋居客的富有戲劇性的故事情節(jié),生動有趣地寫出了褚裒的豁達(dá)性格和寬宏度量,并從沈充對待褚公的先后不同態(tài)度,展現(xiàn)了他的十足的市儈嘴臉。作品文字簡煉,但所表現(xiàn)的內(nèi)容卻十分豐滿深刻,特別是作者善于把記言記事結(jié)合起來,以突出人物的形象和性格特征。如寫沈充在亭驛徘徊而遙問“傖父(北侉子,北方佬)欲食餅不?”把沈的盛氣傲慢思想性格表露無遺。及至沈充得知牛屋下人是“河南褚季野”時,“于是大遽”,“便于牛屋下修刺詣公,更宰殺為饌具,于公前鞭撻亭吏”。一瞬之間,態(tài)度判若兩人,把沈充阿上壓下、諛貴蔑賤的卑劣嘴臉,刻畫得淋漓盡致。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作者寫褚公被“亭吏驅(qū)移牛屋下”,竟忍而不言;沈充以穢言相戲謔,褚公又從容舉手作答,含而不露;后沈充“于公前鞭撻亭吏,欲以謝慚”,褚公仍“與之酌宴,言色無異,狀如不覺”,若無其事,充分表現(xiàn)了褚公的寬容曠達(dá),表現(xiàn)了魏晉士大夫,喜怒憂樂不形于色的“雅量”和“名士風(fēng)度”。有學(xué)者指出:沈充因諂事王敦,后王敦叛變兵敗被殺,他旋即敗死,且《晉書》充傳不言其嘗為錢唐令,故褚裒、沈充錢唐亭會為虛構(gòu)故事(參見徐震堮《世說新語校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