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曰：“司馬相如病甚，可往從悉取其書；若不然，后失之矣?！笔顾彝?sup>[2]，而相如已死，家無書。問其妻，對曰：“長卿固未嘗有書也。 時時著書，人又取去，即空居。 長卿未死時，為一卷書，曰有使者來求書，奏之。無他書?！逼溥z札書言封禪事，奏所忠。忠奏其書，天子異之。其書曰：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歷撰列辟，以迄于秦^[3]。率邇者踵武，逖聽者風聲^[4]。紛綸葳蕤，堙滅而不稱者，不可勝數(shù)也。續(xù)《昭》、《夏》，崇號謚，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罔若淑而不昌，疇逆失而能存^[5]?

軒轅之前，遐哉邈乎，其詳不可得聞也。五三六經(jīng)載籍之傳，維見可觀也^[6]。《書》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7]”。因斯以談，君莫盛于唐堯，臣莫賢于后稷。后稷創(chuàng)業(yè)于唐，公劉發(fā)跡于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8]，而后陵夷衰微，千載無聲^[9]，豈不善始善終哉！ 然無異端，慎所由于前，謹遺教于后耳^[10]。故軌跡夷易，易遵也；湛恩濛涌，易豐也；憲度著明，易則也；垂統(tǒng)理順，易繼也^[11]。是以業(yè)隆于襁褓而崇冠于二后^[12]。揆厥所元，終都攸卒，未有殊尤絕跡可考于今者也^[13]。然猶躡梁父，登泰山，建顯號，施尊名。大漢之德，逢涌原泉，沕潏漫衍^[14]，旁魄四塞，云尃霧散，上暢九垓，下泝八埏^[15]。懷生之類沾濡浸潤，協(xié)氣橫流，武節(jié)飄逝，邇陜游原，迥闊泳沫^[16]，首惡湮沒，闇昧昭晰，昆蟲凱澤，回首面內(nèi)^[17]。然后囿騶虞之珍群，徼麋鹿之怪獸，?一莖六穗于庖，犧雙觡共抵之獸^[18]，獲周馀珍收龜于岐，招翠黃乘龍于沼^[19]。鬼神接靈圉，賓于閑館。奇物譎詭，俶儻窮變^[20]。欽哉，符瑞臻茲，猶以為薄，不敢道封禪。蓋周躍魚隕杭，休之以燎，微夫斯之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21]! 進讓之道，其何爽與^[22]?

【段意】 司馬相如終于寂寞病逝，留下一卷《封禪文》，表達了對大漢王朝“興必慮衰，安必思?！?、“兢兢翼翼”以成圣德的不盡寄望。此節(jié)從古代封禪美談，論述到漢有德而辭讓，實已可行封禪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