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上蓮花山²,迢迢見明星³。
素手把芙蓉⁴,虛步躡太清⁵。
霓裳曳廣帶⁶,飄拂升天行。
邀我登云臺⁷,高揖衛(wèi)叔卿⁸。
恍恍與之去，駕鴻凌紫冥⁹。
俯視洛陽川¹⁰,茫茫走胡兵¹¹。
流血涂野草，豺狼盡冠纓¹²。

【釋】
1.這首詩大約是至德元載(756)正月，安祿山在洛陽稱帝后所作。當時李白在安徽宣城一帶。
2.蓮花山：華山最高峰，上有池，生千葉蓮花，據(jù)說服之能成仙。華山在今陜西華陰縣。
3.迢迢：遠遠地。明星：神話中華山上的仙女名。
4.芙蓉：即蓮花。
5.虛步：凌空而行。躡 (音nie):踏。太清：即天空。
6.霓裳：虹霓做的衣裳。曳：拖曳。
7.云臺：華山東北部的高峰。
8.衛(wèi)叔卿：仙人名，漢武帝派人尋訪，至華山，見他與數(shù)人博戲于絕巖之上。
9.紫冥：青空。
10. 川：平川。
11.胡兵：指安祿山叛軍。
12.豺狼：指安祿山的偽官。冠纓：官服。纓：系帽的帶子。

【譯】
向西行
向西行
登上蓮花山——
那西岳華山的
最高頂，
眺望那
仙女明星。
白皙的玉手
執(zhí)著蓮花芙蓉，
若有若無的步履
逍遙飄渺
直上太虛仙境。
那飄曳的裙帶
是一道
五彩的霓虹，
悠然飄拂
在太空中飛行。
她邀我同登云臺山峰，
拜訪了仙人衛(wèi)叔卿。
恍惚中與仙人飄去
駕著飛鴻，
凌越紫冥云空。
俯瞰中原大地，
到處都有
叛軍胡兵橫行。
茫茫野草已盡被鮮血染紅，
豺狼們卻戴上了高官的
冠纓。

【評】
此詩題旨有二：一為游仙，一為“視亂”,二者一為浪漫，一為現(xiàn)實，似極矛盾，卻又統(tǒng)一。手法如同一篇小《離騷》,上天入地，卻又在“陛升皇之赫戲”時，“忽臨睨夫舊鄉(xiāng)”。此詩從起首“西上蓮花山，迢迢見明星”,繆斯的神翼漫游仙境，“虛步躡太清”、“霓裳曳廣帶，飄拂升天行”,真讓人有飄帶飛天之感，混跡于諸位神仙之間，不知人間之滄海桑田。詩以瀟灑筆墨，鋪寫仙境之浪漫，驀然之間，俯視大地，心境轉(zhuǎn)沉，卻以數(shù)語寥寥“俯視洛陽川，茫茫走胡兵。流血涂野草，豺狼盡冠纓”,給人以語猶未盡之感，義深未斷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