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廬秋瀑圖

明·吳振作

紙本淡設(shè)色

縱二一一厘米

橫六一.一厘米

藏故宮博物院

《匡廬秋瀑圖》寫廬山風(fēng)景。廬山為避暑勝地，其瀑布?xì)v來為詩人所傳誦。唐代大詩人李白就寫有《望廬山瀑布》,詩云：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匡廬秋瀑圖》描寫的正是秋天的廬山瀑布及其周圍的風(fēng)景。

此圖豎長構(gòu)圖，上不留天，下不留地，截取瀑布周圍最險峻的一段精心刻畫。山巒、樹木、瀑布、霧氣充滿畫面，僅留左上角一窄長條空紙，以為題識?！妒瘽嬚Z錄·蹊徑章》云：“寫畫有蹊徑六則：對景不對山、對山不對景、倒景、借景、截斷、險峻?！贝水嬤\用的正是截斷和險峻。石濤論述道：“截斷者，無塵俗之境，山水樹木，翦頭去尾，筆筆處處皆以截斷。截斷之法，非至松之筆莫能入也。險峻者，人跡不能到，無路可入也?！窍扇四?，非世人可測，此山海之險峻也。若以畫圖險峻，只在峭峰懸崖棧道崎嶇之驗耳?！薄犊飶]秋瀑圖》恰是對廬山的山水樹木，翦頭去尾，處處截斷，處處險峻。

畫上部系截取山腰陡壁一段，礬石壘堆，石間叢林茂密，霧氣掩映樹巔。畫面中部為飛瀑倒掛懸崖，霧氣掩其脈，峽谷迷濛，山石樹木似隱似現(xiàn)。飛流直下，空谷回響。畫面下部偏左為近景，乃截取近山一角，全畫的最費筆墨的形象集中于此。山石嶙峋，其上布滿長松巨木，盤根錯節(jié)，或作扭曲攫拿之勢，或作迎風(fēng)狂舞之態(tài)，有的沖天而立，有的伸入深谷，有的葉已脫盡，僅剩老干枯枝，飛瀑沿峽谷奔騰而下，肅殺氣氛撲面而來，如聞松濤吼、飛瀑響。環(huán)境之險絕，氣候之變幻，可想而知。畫面下部偏右，乃截取山崖一角，陡石刺天，其上雜木繁茂，其后霧氣迷濛。自近及遠(yuǎn)，層層虛淡。

匡廬秋瀑圖

《匡廬秋瀑圖》,在虛實對比、空白運用方面頗為成功。畫面上下兩頭景物實，中間稍虛；前景實而繁，中遠(yuǎn)景虛而淡。中國山水畫家一向重視空白的運用。空白并非虛無，而是表現(xiàn)物質(zhì)的一種手段。有時空白所容納的內(nèi)容往往比實體大得多。我國古代的哲學(xué)家對此早有論述，老子云：“有之以為器，無之以為用?！逼┤缫婚g房子，墻壁門窗是實體，除起屏障作用，別的用處就不大了，而真正有用的卻是內(nèi)部的空間。此畫之遠(yuǎn)山峰巒相接處，細(xì)致刻畫，其他以空白——薄霧虛掩而過，給人以豐富的聯(lián)想，虛實相生，有無互用，使畫面產(chǎn)生韻律感。

本圖的筆墨運用，主要是繼承元人的傳統(tǒng)，皴染結(jié)合，側(cè)重骨法，即使是最淡處，筆痕亦清晰可見。吳振的山水畫師法黃公望，兼習(xí)董源、倪瓚、王蒙等，屬于華亭一路，得到董其昌的稱贊。此畫筆法秀潤，皴染學(xué)董源，樹則學(xué)王蒙，刻畫細(xì)微，虬曲俯仰之態(tài)，松針左右穿插之勢，松皮鱗皴之狀，雜木槎枒干枯之貌，都了然分明。他作畫認(rèn)真，“不愜意輒投之水火”。此圖觀察細(xì)微，功力深厚，于此可見一斑。

畫面左上角自識：“崇禎辛未夏六月既望，酷暑困人，漫興寫匡廬秋瀑，似稚備詞兄，以當(dāng)清涼供。華亭吳振?！卑矗廖礊槊鞒绲澦哪?16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