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造
獨造與融鑄實不能分開。
韓愈說,“惟陳言之務(wù)去”,他是一方面繼承秦漢文體,一方面有獨造精神的。
曾國藩《復(fù)許振祎書》說,從周秦諸子以至后來之名家,都是各有各的章法原則的,“力去陳言,戛戛獨造”。用這些手段,才達到“聲調(diào)鏗鏘,包蘊不盡”之目的。這個目的就是桐城派的標(biāo)準(zhǔn),自明歸有光以來之標(biāo)準(zhǔn),而非韓愈的標(biāo)準(zhǔn)。韓不要鏗鏘之聲調(diào),只要盡說。韓之《曹成王碑》,就有“剜黃梅”語,“剜”,挖也。這里是說平黃梅的。我們見他用得很新鮮,但從前人覺他太過。又,韓之《陸渾山火詩》,用火神之請客、客人衣服與宴席擺設(shè)皆紅以形容火勢之猛烈。從前人不能理解,以為太奇。但我們今天卻覺得很好,很新鮮。
劉開(曾國藩后之清古文家)《與阮元書》:“非盡百家之美,不能成一人之奇;非取法至高之境,不能開獨造之域,此惟韓退之知之。”融鑄不是統(tǒng)統(tǒng)平等的融鑄,而是有所選擇,始加融鑄。如是,始能有所獨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