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者文之極也,故古今之人,頗多著意。張彥遠所次歷代畫人,冠裳大半唐則。少陵題詠,曲盡形容; 昌黎作記,不遺毫發(fā)。本朝文忠歐公,三蘇父子,兩晁兄弟,山谷、后山、宛丘、淮海、月巖、漫仕、龍眠,或評品精商,或揮染超拔,然則畫者豈獨藝之云乎?難者以為自古文人,何止數(shù)公?有不能且不好者。將應(yīng)之曰: “其為人也多文,雖有不曉畫者寡矣;其為人也無文,雖有曉畫者寡矣?!?br>畫之為用大矣! 盈天地之間者萬物,悉皆含毫運思,曲盡其態(tài),而所以能曲盡者止一法耳。一者何也? 曰: “傳神而已矣?!笔劳街酥猩瘢恢镏猩?,此若虛深鄙眾工,謂雖曰畫而非畫者,蓋止能傳其形不能傳其神也。故畫法以氣韻生動為第一,而若虛獨歸于軒冕巖穴,有以哉!
——摘自 《畫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