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蠻》

玉京人去秋蕭索，畫檐鵲起梧桐落。^①欹枕悄無言，月和殘夢圓。^② 背燈惟暗泣，甚處砧聲急。眉黛遠山攢，芭蕉生暮寒。^③

【注釋】 ①玉京：指京城。②鵲起：聯(lián)系下文“月和殘夢圓”，因月明烏鵲誤為天明故飛起。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烏鵲南飛”。③欹(qi欺)枕：斜靠在枕上。月和殘夢圓：“圓”字雙關(guān)。秋月圓夢中又與親人團聚。④攢(cuan)：聚。

【譯文】 人離玉京，秋風蕭索，畫檐上烏鵲飛起，梧桐樹上黃葉凋落。斜倚著枕兒悄然無言，團聚的夢兒新殘，天上的明月正圓。背著一盞清燈，只有暗地哭泣，何處傳來的砧聲杵聲正急。黛色像遠山一般的長眉緊攢，窗外的芭蕉籠罩著晚寒。

【集評】 明·卓人月、徐士?。骸捌鹇渥置?，類之者，惟兔起鶻落。”(《古今詞統(tǒng)》引)

清·陳廷焯：“如怨如慕，極深款之致。”(《詞則·大雅集》卷一)

【總案】 耿玉京是南唐時婦人。此詞說是為盧絳所作。阮閱《詩話總龜》等書載道：“南唐盧絳病痁，夢白衣美婦歌此闋，歌罷勸酒曰：‘妾耿玉真也。他日富貴相見于固子坡?！胨危R臨刑，有白衣婦人同斬，宛如所夢，問其姓名則玉真，其地則固子坡?！鳖H富傳奇色彩。當時流傳甚廣。然而此詞實則是一篇深閨女子思懷心上人的作品。全詞八句，大體是奇句言情，偶句寫景，如怨如慕，如泣如訴，把一個多情善懷的女子深夜獨宿凄寂難堪的情狀細膩生動地表現(xiàn)出來。欹枕無言，背燈暗泣，兩個鏡頭已給人極為深刻的印象，接著又推出以暮寒芭蕉為背景的緊攢眉黛這樣一個特寫鏡頭，更是令人難于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