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可久
括山道中
云冉冉,草纖纖,誰家隱居山半崦。水煙寒,溪路險。半幅青簾,五里桃花店。【鑒賞】首句“云冉冉,草纖纖”,點明作者所處的環(huán)境。白云朵朵隨風(fēng)飄散,綠草茵茵彌漫四野?!袄w纖”指草木茂盛的樣子。此處用了起興的手法,兩個疊詞奠定了活潑清新的主調(diào)?!罢l家隱居山半崦”,作者走到半山腰時發(fā)現(xiàn)有戶人家,驚喜不已,使寂靜幽深的山坳洋溢著生命的活力,富有濃厚的生活情趣。詩人用橫云斷嶺的手法,讓片片白云遮住讀者的視線,給人留下了想象的馀地。
“水煙寒,溪路險”,碧綠的水潭上飄起層層煙霧,空寂的深山中看不清周圍的事物,溪水旁邊山路陡峭而且艱險難行。“寒”表現(xiàn)了此時的氣候還很寒冷,山間的氣溫也還很低?!半U”說明此處環(huán)境既秀又險。
“半幅青簾”表明作者經(jīng)過“跋山涉水”的辛苦探尋終于看到了驚喜。青簾指酒旗。如唐代杜牧《江南春》:“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fēng)。”古時的酒店門口都會豎一面旗子,上面書寫“酒店”或者酒名等,讓客人大老遠都能看到。此時作者看到的青簾卻只有“半幅”,這是為何?這是因為作者從遠處遙望的緣故,并非已經(jīng)走到了酒家。隔著煙柳山巒霧靄,遠遠地望見半面酒旗,這對于一個跋涉勞頓的路人來講是多么值得欣慰的一件事啊。作者喜形于色的興奮之狀,可以想見。當(dāng)然這種境界前人也有描摹,最為知名的當(dāng)數(shù)陸游的“山重水復(fù)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游山西村》)。
“五里桃花店”說明作者終于近處看清了這家酒店?!疤一ā币苍S只是酒店取的名字,也許是這周圍有叢叢桃花。唐代白居易《大林寺桃花》云:“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比碎g花朵已經(jīng)凋謝了的時候,山中竟然還有桃花綻放,透露出詩人重新發(fā)現(xiàn)美時的喜悅。
這首散曲的佳處,正在立意新穎,構(gòu)思靈巧,表面上是記游寫景,實際上也是在寫感情和思緒上的跳躍,由一種寂寥傷感之情,突變到驚異、欣喜,以至心花怒放。這一奇遇、這一勝景,給作者帶來一種特殊的感受,即仿佛從人間的現(xiàn)實世界,突然步入到一個仙境,置身于非人間的另一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