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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文 一聲村落雞
釋義

一聲村落雞

——溫庭筠[更漏子]第五首試析兼探溫詞的特色
本文共三篇,分別講析收在《花間集》中的溫庭筠所寫的六首[更漏子]。此為第一篇,內容是總說和對第五首的講析。第二篇講析第一、第六兩首;第三篇講析第二、三、四三首。每篇各具相對的獨立性。讀者可分觀,也可合看。


據龍榆生《唐宋名家詞選》稱:“溫詞《金荃集》,今已不傳。諸家選本,以《花間集》收六十六首為最多,《全唐詩》附詞收五十九首,《金奩集》收六十二首。江山劉毓盤輯《金荃集》一卷,……共得七十六首?!倍肆执蟠弧短莆宕~》所輯溫庭筠詞則為七十首。其數目之多少所以不同,在于有的選本把一些近于絕句之類的民歌算了進去,有的則不算。又有一部分詞的著作權未定,有的選輯者寧愿“過而存之”,便也把它們算成溫的作品,這樣數目就多一點。總之,在這六七十首溫詞中,《花間》、《金奩》和《尊前》這三本選集所收者還是比較可靠的。
古今對詞學有研究的專家學者對于溫詞的評價也沒有太大出入,大抵認為溫詞風格的主流屬于香軟綺靡、秾麗浮艷一派。這種看法基本正確。加拿大葉嘉瑩教授為當代詞學權威,她曾寫過兩篇評論溫詞的專著。其歸納溫詞的特色共有兩點。一是“多為客觀之作”,二是“多為純美之作”。所謂“客觀”,據她引臺灣的鄭騫教授的話說:“飛卿詞正像畫屏上的金鷓鴣,精麗華美,具有普天下的鷓鴣所共有的美麗,而沒有任何一只鷓鴣所獨有的生命?!彼J為鄭氏所說“實極為精到明確”。她還以溫庭筠與韋莊作比較,認為韋詞“多用主觀之敘寫”,且由于韋“用情切至,每一落筆亦有一份勁直激切之力噴涌而出,飛卿便缺乏此種噴涌之力?!惫仕詾樽x溫詞“但覺如一幅畫圖,極冷靜,極精美,而無絲毫個人主觀之悲喜愛惡流露于其間”,仿佛“古埃及之雕刻”,“近于抽象化,而無明顯之特性及個別之生命”。所謂“純美”,葉教授把溫詞比做西洋后期印象派及立體派諸畫家之作,“但使人對其形象作純美之欣賞,而不必深究其含義”?!叭辉诩兠乐蕾p中,以其不受任何意義所拘限,故聯(lián)想亦最自由、最豐富”。當然,葉先生在論文中也提到她的立論:“亦不過比較言之”,“而非絕對的”。但總的來說,這種議論同我國近代詞學家(如陳廷焯、譚獻、況周頤、王國維等)對溫詞的評價基本上是一致的,不過說法比較“現(xiàn)代化”罷了(葉說詳見《迦陵論詞叢稿》,此不絮引。)
用這個標準來看溫詞,從而就產生了一種我所認為的“偏見”。比如葉嘉瑩教授就把溫詞中“偶作清淡主觀之語”的地方看作“敗筆”,認為“使人不免有意盡于言、了無余味的索然之感”。因此她對溫的《更漏子》第六首的下片和《夢江南》(梳洗罷)的末句“腸斷白蘋洲”都有微詞,并同意陳廷焯和朱光潛之說,認為前者意味“欠厚”,后者出語“太顯”;進而還引用《栩莊漫記》的話,以為“腸斷”句乃是“畫蛇添足”,“便無余韻”。這些論點也大抵為世人所首肯。有的選本對溫的清新疏淡這一面雖無貶語,卻也有與此類似的看法。如中國社科院文研所編注《唐宋詞選》對《夢江南》(梳洗罷)一首的評語就說:“在以秾艷香軟為特色的溫詞中,它算是一首較為清新的作品?!彪m對作品表示肯定,觀點卻與上引之說基本一致??梢娮怨乓詠?,所謂的溫濃韋淡,溫密韋疏,溫艷麗而韋清新,這在詞這史上已成定評了。
關于溫詞“多為客觀之作”這一點,由于它是客觀存在,我當然同意。但以“純美”之觀點來看溫詞,認為可以不必深究其含義,甚至說溫詞“既不必合于現(xiàn)實,亦不必具有意義”,我卻有不同看法。我始終堅信,自古迄今,無論何種流派的文學藝術,絕對沒有無意義、無思想內容和無傾向性的作品。所謂無思想、無意義、無傾向性云者,其本身即具有一種思想意義,即是一種傾向。就溫詞本身言之,我也有幾點不成熟的個人想法。第一,我以為,迄今為止,把現(xiàn)存的六七十首溫詞拿來進行專門而全面研究的人畢竟不多,至于把溫詞和他的詩文合起來統(tǒng)一進行分析比較的就更少。如果人們只舉出溫詞中幾首所謂代表作如[菩薩蠻]中的“小山重疊金明滅”一首或[更漏子]中的第一、第六兩首來加以評論,并認為這就足以說明溫詞的全部特色,實無異由讀者或評論者先定下一個框框。凡符合于此框框者便是典型的溫詞,便是溫詞的正宗,這樣就極易為某種固定的觀點所拘囿,對作家作品的研究也很難跳出前人的窠臼。第二,我還認為,如果你真想全面地對一個作家的創(chuàng)作成就進行評價,似不能只以這個作家的作品數量方面的比例多寡為依據。比如北宋的詩人楊億和詞人柳永,如果你只讀《西昆酬唱集》中選錄的而不去翻檢保存在《宋文鑒》里的楊詩,只讀柳永的《樂章集》而不讀他的《煮海歌》,那么你對這兩位作家的評價就不可能公正允洽(盡管《煮海歌》只有一篇而《彊村叢書》本《樂章集》上下卷卻有詞一百零八首)。而且即以《西昆酬唱集》里的楊詩和《樂章集》里的柳詞而言,也應具體作品具體分析,一首一首地加以考察,不能籠統(tǒng)地都把它們看成唯美詩或色情詞。然則對溫詞的研究似乎也該這樣來做。我前幾年曾選析過溫的兩首[夢江南],其“梳洗罷”一首之為古今人所共同欣賞,并獲得“清新”、“疏淡”和“猶是盛唐絕句”之類的贊美之詞自不待言矣;其另一首以“千萬恨,恨極在天涯”開頭,我看也夠得上“用情切至”,“一落筆”即使人感到有一種“勁直激切之力噴涌而出”,這恐怕也不是捕風捉影之談吧。那么,說“飛卿便缺乏這種噴涌之力”,至少是不夠全面的。在我講析那兩首溫詞的當時,我還沒有機會讀到葉嘉瑩教授的大作;今天回過頭來看看,仿佛有一點誠心跟人抬杠的味道了。我想,在承認香軟綺靡、秾麗浮艷為溫詞基調的同時,也指出這個作家還有他另外的一面或幾面,庶幾可以糾正一下久存于讀者印象中對溫庭筠的所謂“偏見”乎! 第三,溫庭筠的詞比起他的詩來,無論成就和影響都要大得多,這已是文學史上公認的事實。但一等到具體地談論到溫詞的價值,說它思想內容貧乏者有之,說它只談相思離別、題材很狹窄者亦有之,說它尚雕琢、務詞藻,專作“艷詞”,開不良之風氣者則更是大有人在。我想,溫庭筠做為填詞的開山人之一,果真只能獲得這樣糟糕的評價,那未免也真太糟糕了。這里我想舉一件小事為例?!痘ㄩg集》我是通讀過的,那已是四十年前的事了。1980年為了講課,我就把林大椿輯的《唐五代詞》中被稱為并列于晚唐詞壇的“雙星”溫庭筠和韋莊這兩家的作品重新檢讀了一遍,從而發(fā)現(xiàn)一個無法諱言的事實,即:盡管韋詞不及溫詞秾麗浮艷,而且直抒胸臆、熱情洋溢的作品確實不少,卻有著若干比較明顯的色情詞句;而在七十首溫詞中,我卻一句也沒有找到。當然,有若干色情詞句也無損于韋莊的成就,誰也不會因為《西廂記》和《牧丹亭》里有這一類的描寫(那比韋詞又多得多了)就說它們不是世界名著;可是,一向被稱為“艷科”之祖的溫庭筠竟連一句露骨的色情描寫也沒有,這只能說明溫對他所描寫的對象(即作品中的女抒情主人公)充滿了尊重和同情。從數量上說,溫詞中屬于“艷科”的作品比重雖大;但就其表現(xiàn)手法和藝術風格來看,卻并不顯得單調,而是“千門萬戶”,多種多樣的。它們同韋詞唯一的區(qū)別乃在于:多數作品確寫得含蓄朦朧,甚至有點隱晦費解,不如韋詞那樣明白如話,清新易懂。我在六十年代,曾寫過一首有關溫詞的《論詞絕句》,原稿久佚,現(xiàn)就記憶所及,錄出如下:


時賢尚質薄《花間》,我道飛卿未易攀。曲寫閨情無褻筆,建章宮闕米家山。

這就是我多少年來對溫詞的一貫看法。當然,我這種自信為持“全面觀點”的觀點說不定反倒是一種主觀武斷的偏見,但自1980年重讀溫詞以來卻堅定了我的設想,因此雖蒙有意標奇立異之譏也在所不辭。下面我將在這一前提下來探討分析選人《花間集》中的溫庭筠的六首[更漏子]。


在《花間集》里,這六首[更漏子]是這樣排列的:
柳絲長,春雨細,花外漏聲迢遞。驚塞雁,起城烏,畫屏金鷓鴣。香霧薄,透簾幕,惆賬謝家池閣。紅燭背,繡簾垂,夢長君不知。
星斗稀,鐘鼓歇。簾外曉鶯殘月。蘭露重,柳風斜,滿庭堆落花。虛閣上,倚欄望,還似去年惆悵。春欲暮,思無窮,舊歡如夢中。
金雀釵,紅粉面,花里暫時相見。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香作穗,蠟成淚,還似兩人心意。山枕膩,錦衾寒,覺來更漏殘。
相見稀,相憶久,眉淺淡煙如柳。垂翠幕,結同心,待郎熏繡衾。城上月,白如雪,蟬鬢美人愁絕。官樹暗,鵲橋橫,玉簽初報明。
背江樓,臨海月,城上角聲嗚咽。堤柳動,島煙昏,兩行征雁分。西陵(一本作“京口”)路,歸帆渡,正是芳菲欲度。銀燭盡,玉繩低,一聲村落雞。
玉爐香,紅蠟淚,偏照畫堂秋思。眉翠薄,鬢云殘,夜長衾枕寒。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

在古代總集、別集或選集中,往往一題之下列有若干首詩或詞,現(xiàn)在有人稱為“組詩”或“組詞”。這一組組的詩詞又大抵分為兩種情況。一種屬于聯(lián)章性質,其先后排列次序不可任意錯亂顛倒。如曹植的《贈白馬王彪》和李白的《陪族叔刑部侍郎曄及中書賈舍人至游洞庭五首》以及《花間集》中韋莊的五首[菩薩蠻]和《東坡詞》中題為《徐門石潭謝雨道上作》的五首[浣溪沙],我看都不能任意取舍,隨便顛倒次序。因為它們的排列先后有連貫性。另一種,如《文選·古詩十九首》和李白的《古風五十九首》,則非一時一地之作(《古詩十九首》更非一人之作),前人已有定評,自然沒有先后聯(lián)屬關系。溫庭筠寫的十四首[菩薩蠻]和六首[更漏子](均見于《花間集》),似都應屬于后一類。照我個人體會,這六首[更漏子],第二、第三兩首似為聯(lián)章,先從黎明寫到白晝,又從白晝的回憶漸入夜晚,一直寫到第二夜天色將明為止,有回環(huán)往復之妙。第一、第六兩首主題相同,都寫女主人公于雨中抒發(fā)相思之苦,但一春一秋,季節(jié)不同。第四首乃把第二、三兩首之意合在一首之中,主題雖與二、三兩首相同卻純屬客觀描述,既從女方寫,又從男方寫,如錢鐘書先生在《管錐編》中講《毛詩·卷耳》章法,是話分兩頭、各表一支的結構。上片近于“閨怨”,下片頗帶宮體詩的味道。惟有第五首與其它幾首截然不同,不獨背景色調全非,即抒情主人公也不是閨中思婦而為客中游子。詞的意境也同前后諸闋迥不相侔,在溫詞中確為罕見。然在古今選本中,多以第一、第六兩首為溫詞代表作(俞平伯先生的《唐宋詞選釋》和葉嘉瑩教授的《溫詞釋例》,都只舉這兩首);張惠言和陳廷焯則在一、六兩首外多選評了一首即第二首。至于第五首,則人們幾乎都如視而不見。偏偏這一首詞既不“香軟”,又不“秾麗”,更非“艷科”,不僅在溫詞中獨樹一幟,甚至在整個《花間集》中也是別具一格的。然而《花間集》和《金奩集》都已收入,顯非贗品;歷代研究詞學的人也從來沒有把它看成羼入溫詞的他人之作。從詞的意境看,又有與溫詩名篇《商山早行》(即包含著“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一聯(lián)的那一首五律)相類似之處。可見其著作權還是非溫莫屬的。夫既有[夢江南]那種清新淡遠和“勁直激切”的風格,又有[更漏子]第六首下片那樣雖“用筆較快”而仍不失為“淺明流利”的膾炙人口的佳句,再加上這第五首[更漏子]更以樸拙質實為其特點,因而我們說,溫庭筠詞初不限于香軟綺靡一種風格,恐怕不能算是強詞奪理吧。這就是我這篇小文為什么先從第五首講起的原因。


盡管這首詞的抒情主人公是游子而非思婦(換言之,是男子而非女性),背景是征途而非繡閣,色調以疏淡曠放為主而無雕琢痕跡,詞采樸素而不以濃妝艷抹為工;但葉嘉瑩教授所指出的那種出之“以客觀描寫”的特色卻依然存在。也就是說,這首詞中的游子形象并不即等于作者本人。這個抒情主人公的思想感情表現(xiàn)得是那樣的含蓄而冷靜,委婉則有之,深曲卻不足。然而誠摯感人的情致是有的,初不因其缺少綺麗華艷的辭藻便隱沒了作者的才華。相反,我們看慣了他那種金碧輝煌、堆金琢玉的詞,讀了這一首反給人以一種清醇開朗的感覺。其感人的深度和發(fā)人深省的回味并不比作者其它的名篇差或少。我想,這才是具有“千門萬戶”表現(xiàn)手法和“千姿百態(tài)”藝術風格的真正詞人溫庭筠。
講這首詞還存在一個考證問題。即下片“西陵路”一句,一本作“京口路”。西陵在湖北宜昌,是入川的必經之路;而京口則在長江下游,即今江蘇鎮(zhèn)江,已快到江水入海處了。從詞的內容看,主人公所在之地既背“江”樓,又臨“海”月(參看唐人王灣《次北固山下》“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兩句,寫的正是同一地帶,且亦“江”、“?!辈⑴e),既有城上角聲,又有歸帆渡口,自以作“京口”為宜。況且鎮(zhèn)江有金、焦、北固三山,焦山是屹立于大江中流的,那么詞中“島煙分”一句似乎也有了著落。根據作者本傳,他是在廣陵居住過的,這首詞也很有作于廣陵的可能(參看近人華連圃《花間集注》)。而廣陵即揚州,正在京口的對岸(王安石詩所謂的“京口瓜洲一水間”),從地點來說,也較為合情近理。至于“西陵”,但有“江”而無“海”,雖可聞城頭畫角,卻未必見到“島煙”。故鄙意以為作“京口”較勝。
記得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評李白《憶秦娥》“西風殘照,漢家陵闕”二句,說“寥寥八字,遂關千古登臨之口”;又評南唐馮延己詞,說他“雖不失五代風格,而堂廡特大”。宋人趙令畤《侯鯖錄》卷七引蘇軾評柳永《八聲甘州》“漸霜風凄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三句,認為“不減唐人高處”(吳曾《能改齋漫錄》卷十六則作晁補之語)。這些評語,實質上是有著共同之處的。即自唐宋以來,詞的背景十有八九總局限在女子的香閨繡閣那種小天地之中,使讀者的視野無從開拓。“花間”一派的詞作,這一情況尤其嚴重,溫庭筠當然也不例外。李白的《憶秦娥》和柳永的《八聲甘州》,從主題看,寫的仍是游子思婦相思離別之苦,馮延己的詞基本上也離不開男女之情。可是在他們這類詞中,卻把背景擺在瑣窗朱戶、珠簾繡閣以外的比較遼闊的地方,給讀者展示出一幅遼遠空曠的場景,于是被稱為“堂廡特大”或“不減唐人高處”了。用這些評語來看這首溫詞,也完全適合。無論是“江樓”、“海月”或高城、煙島,背景都比較恢宏開闊,非珠簾翠幕、畫堂深院所能比擬。這就先給人以一種心明眼亮的感受。盡管作者所描寫的思想感情仍不外乎相思離別之類,但在不同的背景下使讀者所引起的共鳴便自不同,仿佛這種思想有了深度,感情有了濃度,不那么流于纖巧細碎,一味纏綿悱惻了。
[更漏子]的音樂節(jié)奏規(guī)定了它三句形成一個自然段落。全詞共四個段落。此詞概括力極強,上片前三句不僅包括地與時,且說明了特定的地形和具體的時間。樓背大江,身臨海月,同時又聽到城上嗚咽角聲,這正是長江近海處一個黃昏時節(jié)的特寫鏡頭。用一“臨”字,自然不是“樓”臨海月而是“人”臨海月,這就順帶著在畫面上安放了一個抒情主人公,第三句的“角聲嗚咽”顯然也是“人”所聽到的了。張九齡《望月懷遠》:“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張若虛《春江花月夜》:“海上明月共潮生。”這是早于溫的唐人之作;秦觀《滿庭芳》:“畫角聲斷譙門?!标懹巍渡驁@》詩:“城上斜陽畫角哀?!边@是晚于溫的宋人之作。先后互相印證,則不獨此詞特定的地與時給人明確印象,就連作品中的抒情主人公也宛然在讀者心目,全不須再多費筆墨了。
這前三句把詞中抒情主人公所見所聞的大背景、大輪廓勾勒出來,固已足見其概括力矣;而所居之江樓、所見這海月與所聞之角聲,又皆為觸景生情之事物,所謂“天涯共此時”,游子之所以懷人的客觀條件已一切具備。但這還不夠,還要往深處遠處寫,才見出作者的筆力和情思。于是寫“堤柳”,寫“島煙”,以與下片“正是芳菲欲度”相輝映。“柳”下著一“動”字,所謂“楊柳依依”也;“煙”下著一“昏”字,所謂“煙波江上使人愁”也。至于“兩行征雁分”,我的看法是,它應當同前三句中的“城上角聲嗚咽”一樣,是訴諸聽覺而非抒情主人公所親見的。因為此時已屆黃昏,遠天已為彌漫的島煙所阻隔,征雁分飛,詩人未必能望得真切。但從雁的鳴聲卻能辨出它們不是往一個方向飛去的,著一“分”字,固是寫雁,而游子之與家人天涯暌隔也就不言而喻。從全詞看,作者在上下片的每三句一組的描寫中,都是時地并舉,動靜互見,遠近相映,而同時又是有見有聞的。這第二個三句中的“柳”和“煙”當然只可見而不可聞,而且由“動”而“昏”,則可見的程度也是越來越差。唯有“征雁”,即使不可見,卻能通過聽覺以揣度其飛翔的行列與方向,所以我這一理解雖近于懸想,卻還是不無根據的。
上片由實而虛,由十分具體而景象逐漸淡漠;下片則先虛后實,“京口路”三句乃由時間的推移聯(lián)想到季節(jié)的轉變。古代水行啟航的時間大抵在黃昏時刻,所謂“山寺鐘鳴晝已昏,漁梁渡頭爭渡喧”(孟浩然《夜歸鹿門歌》)。聽到了渡口的喧聲,自然立即想到歸帆,偏偏自己卻思歸不得。由日暮聯(lián)想到春暮,大好的芳菲時節(jié)又快過去了。至于歸去有何好處,不歸又有何苦衷,作者都沒有說,這就是葉嘉瑩先生說的冷靜和含蓄。溫不像韋莊那樣,把心靈深處的東西全亮出來:“勸我早歸家,綠窗人似花”;“未老莫還鄉(xiāng),還鄉(xiāng)應斷腸”。他只說到“正是芳菲欲度”就頓住了。讀者愿意怎么設想,悉聽尊便。然而傾向性還是有的,身在客中,一夜無眠,詞的最后三句正是無可置疑的答案,室中燭光垂盡,天上星斗低轉,遠處傳來一聲村雞的啼聲,抒情主人公從飄緲的空想中又回到無情的現(xiàn)實里來了。這最后五個字寫得沉滯板重,仿佛有點笨拙似的;誠然,它確不如“雞聲茅店月”一聯(lián)那么俏皮輕雋,因為詩人所抒發(fā)的情感思緒不一樣。其實這首詞通體都透著那么滯重笨拙,仿佛作者把他一向慣于使用的鏤月裁云的本領都收起來了,或者甚至忘掉了,剩下的卻是一種透不過氣來似的凝重思歸之感。這才是一個典型的游子的心境,至少是某一種游子特有的典型心境。后來的周邦彥寫過一首《蝶戀花》,結尾處與溫詞極為相似,說得好聽點兒,是受到溫詞的啟發(fā);如果坦率一些,也無妨說周從溫處偷得了訣竅:“樓上闌干橫斗柄,露寒人遠雞相應。”可稱化靜為動,變拙為巧的范例。然則溫庭筠這首詞真是寫得有點兒笨么?不,他是大巧若拙。明明是良工,偏要“示人以樸”,這才是一個開山詞人所具備的條件和特色,盡管人們品評溫詞時幾乎從不提及他的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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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26/5/15 8:1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