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清可俟圖

現(xiàn)代·賀天健作

紙本設(shè)色

縱二○四厘米

橫二四七.五厘米

藏人民大會堂上海廳

清末民初，時亂年荒，國弱民困，中國畫亦處于式微低迷階段。迨任熊、蒲華、虛谷、任頤、吳昌碩等相繼活躍上海畫壇，形成了“海派”(亦稱“海上畫派”),才走出低谷，有了新氣象。“海派”成就最大的為花鳥畫科，上列諸畫人均擅，其次是人物畫科，任頤有突出成就，而山水畫科卻是一個弱門，蒲華闊筆寫意山水可稱上品，惜多草逸墨戲之作，難成正果，諸如張熊、楊伯潤、胡公壽、吳秋農(nóng)、吳石仙、陸廉夫、黃山壽等，均囿于“小四王”、“后四王”藩籬，未能脫穎破殼，別創(chuàng)新境。一直要到20世紀(jì)30年代才出了兩個人，一是吳湖帆，作婉約一路的山水畫，振興了吳門派、吳派、吳畫；另一人則為海派山水畫開拓了一個新法門，那就是賀天健。

《河清可俟圖》是為北京人民大會堂上海廳布置用的一方山水畫巨幛，作于1959年。

河清可俟圖

賀天健說：國家強(qiáng)盛了，要出現(xiàn)盛世，黃河清的日子等到了，我要畫一幅“河清可俟”的巨幅畫。

創(chuàng)作是在上海中國畫院大廳中進(jìn)行的。他足足用了一天構(gòu)圖經(jīng)營，力求畫出磅礴大氣。他擇取北宗山水畫筆墨體貌，集李唐、馬遠(yuǎn)、夏圭、蕭照四家法，使用了大小斧劈、括鐵、馬牙、釘頭等皴法，畫得方折堅硬，極具森巍雄闊氣象。畫圖紙型正方而略略見闊，左方下部畫濃郁黑松，上部聳立山崖兩座，其下有小山石揖讓，其間前后分綴飛泉兩疊，奔瀉而下；右方中部前景斜出山石，下畫坡崖澗水，有小黑松、紅楓各一點綴策應(yīng)左方樹石；中景乃黃河橫貫，水流東去，置以白帆三片，遠(yuǎn)處煙云迷邈，大山重重迤邐，層層遠(yuǎn)去……左中部有兩垛山丘，說起山丘，還有一段趣聞。畫的其他部位都繪就了，唯左中部一直空著，“畫些什么呢？”老畫師沉思了，他揩揩汗水，坐下來飲了兩瓶汽水(唐云作大畫喝酒，賀天健只是飲備足了的正廣和汽水)。畫足足停放了二天，老畫師才添了兩垛低矮的山丘，襯以叢叢杉木，綴補(bǔ)成局了，他高興得唱起無錫小調(diào)來，題上了“河清可俟圖”五個具有魏碑味的大字。

四十歲前，賀天健作畫尚力、尚巧、尚顯示，追求奇詭、放誕、險譎、幽倩，多方面力求畫出自己的面目。晚年風(fēng)格境界闊大，氣勢剛猛，筆性雄奇恣肆，爽辣豪邁，筆墨雖層層有加，卻不模糊，一層有一層要求，一層有一層特點，多次斡染，卻是為了增厚“筆墨美”。賀老先生1977年逝世，1991年是他百歲誕辰，當(dāng)年11月8日上海舉辦了“賀天健誕辰一百周年作品展”,還進(jìn)行學(xué)術(shù)討論。這位開拓海派山水畫新途徑的老畫師，又喚起了各界人士莫大的關(guān)注，我前后寫了三篇文章，歸納出十六個字：

俯仰天地，縱橫南北。創(chuàng)意立體，氣質(zhì)俱盛。

我們賞析了賀天健的晚年代表作——氣象雄闊的《河清可俟圖》,大可體味出我這十六個字的精神實質(zh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