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提要

國王維格拉摩和王后蘇米德拉婚后度過了一段相親相愛的夫妻生活。漸漸地，王后對國王沉迷于小家庭的情愛生活表示不滿，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不斷催促國王去處理政事。國王對王后的這種做法也感到不快。事實上，由于國王疏于治理國家，外戚和大臣們忙著各自撈取好處，王國里饑民遍地，貴族們也在伺機謀反。國王對王后的勸說置若罔聞，王后決定回到娘家克什米爾，向在那里為王的兄長求援，國王認為王后的行為侮辱了自己。王后走后，國王平息了叛亂后卻帶兵攻打克什米爾，想迫使王后和她哥哥承認失敗，王后和她兄長不敵敗逃。許多國家的人民被卷入戰(zhàn)火中，國王的行為受到臣民們的指責，王后也試圖以自我請罪來換取國王退兵，國王仍一意孤行。國王準備迎娶一位已同王后哥哥訂婚的酋長的女兒時，傳來王后前來投降的消息。在婚禮迎賓曲中，王后手捧兄長人頭走出車子，倒地死去。

作品選錄

第　一　幕

[御花園。國王維格拉摩和王后蘇米德拉。
國王　王后，是什么事使你來晚了？
王后　國王陛下，你難道不知道：　我不管在哪里，都是為了你？由于你的宮廷事務，我滯留了一會兒，但是沒有遠離你。
國王　把這種事務拋開吧，我的心不希望外界的任何事情把我和你分開，你只是屬于我的。
王后　不，陛下，我在你的心里是你的愛妻，但是在你的世界里是你的王后。
國王　我親愛的王后，當我和你初次見面時，我們高興的心情是屬于我們的。那樣的日子到哪里去了呢？那時我們的世界在我們的心中還沒有蘇醒過來。在一個長期的平靜中黎明到來了，在你的眼睛里含著一種異樣的羞澀，使人感到好像一滴露珠被裹在花瓣里。你嘴唇上綻露微笑好像一盞小燈在搖曳不定的風中點燃著。你曾經(jīng)貼心地摟抱著我。當我們兩人要分開的時候，你那沉重的腳步不能邁開，你根本不想走開。那時候?qū)m廷的事務在哪里呢？世界的煩惱又在哪里呢？
王后　陛下，你在說些什么?。磕菚r我們是少男少女，而現(xiàn)在我們是國王王后啊！
國王　國王和王后不過是名稱，我們比這要多，我們彼此相愛著。
王后　你既是我的國王，也是我的丈夫。我在你的后面走時，得到很大的平靜。你首先是國王，其次才是其他！
國王　難道你不需要我的愛？
王后　你愛我吧，但是請你不要破壞我的愛。
國王　如果我能了解女人的一顆心……
王后　陛下，如果你把你全部的愛都耗費在我身上的話，那總有一天會不得不失去我的。
國王　拋開這些無意義的話吧！鳥巢因愛而平靜。嘴唇應該保護嘴唇，話語往往是無意義的。
[一位侍從上。
侍從　國王陛下，大臣想來謁見您，他希望在一個重要的問題上求得您的旨意。
國王　不行，這個時候不行。
[侍從下。
王后　陛下，讓他進來吧！
國王　國家事務總是經(jīng)常有的，而享樂的機會是有時才有的，它像花瓣一樣嬌嫩。讓職責松弛一下也是一種職責。
王后　國王陛下，我請求你今后對國家事務給以更多的關(guān)注。
國王　你是一個非常狠心的女人，難道你想讓我時時處處按你說的行動嗎？好，我走了。
[國王下。國王的祭司德沃德特上。
王后　師尊，請你告訴我，門口為什么一片喧嘩聲？
德沃德特　喧嘩聲！請下命令給我，讓我?guī)勘鴣碇浦鼓欠N喧嘩。壞蛋，饑民！
王后　請不要開玩笑，告訴我是怎么一回事？
德沃德特　沒有什么，就是饑餓，壞蛋們餓了，他們喧嘩著，讓你花園里的嬌嫩的鳥兒也受驚了。
王后　師尊，告訴我是誰餓了？
德沃德特　那些壞蛋的命運變糟了，國王的窮困的百姓長期以來吃上一頓兩張餅維持生活，但是現(xiàn)在那些笨驢忍受不了饑餓了，這是多么奇怪的事！
王后　可悲！國王的土地上有的是糧食，而他的百姓卻在忍受饑餓！
德沃德特　糧食是有土地的人的糧食，不是那些窮困人的糧食。當國王進餐的時候，那些饑餓的農(nóng)民就站在門口的一側(cè)了。他們要么得到一點殘羹剩飯，要么受到一頓推搡。
王后　這意思是說這里沒有一個國王。
德沃德特　不只一個國王，有幾百個國王，國王的每一個官員都變成了國王。
王后　難道國王的官員們都不管？
德沃德特　也不能怪罪你們的這些官員們，他們從外國空手而來，而現(xiàn)在國王的百姓卻空著兩只手了。
王后　從外國？難道那些人是我們的親戚？
德沃德特　對了，是親戚，是朋友，是朋友的朋友。
王后　杰耶森這個人你覺得怎么樣？
德沃德特　他統(tǒng)治森克爾省邦，把所有的東西都收集起來運送回自己的家，現(xiàn)在那里只剩下骨頭了。
王后　那希爾森呢？
德沃德特　他是商務大臣，所有商人的一半利潤都由他征收去了。
王后　那阿吉德呢？
德沃德特　他是維杰耶戈德的省長，任何時候都是一副笑臉，他所希望的都得到了，那又為什么不笑呢？
王后　這是多么可恥的事！我一定要從我丈夫的國家里把這些垃圾清除出去，拯救自己的百姓，現(xiàn)在你去吧，國王要來了。(德沃德特下。國王上)我是自己百姓的國母，我不能聽到他們的唉聲嘆氣。國王陛下，救救他們吧！
國王　你要求什么？
王后　那些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官員，請你把他們清除出去！
國王　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王后　我知道。
國王　那是你的親戚的親戚。
王后　我沒有任何親戚。他們是強盜，而我是老百姓的國母。那些強盜站在你的寶座的后邊尋找自己的獵獲物。
國王　是杰耶森、希爾森和阿吉德他們。
王后　把他們?nèi)饲宄簦?br>國王　可是，不經(jīng)過戰(zhàn)爭他們是不會敗逃的。
王后　那就對他們開戰(zhàn)。
國王　開戰(zhàn)？首先讓我戰(zhàn)勝你，然后才輪到戰(zhàn)勝其他的人。
王后　國王陛下，我是你的王后，我要拯救你的百姓。
[王后下。
國王　你就是這樣常常使我失望。你坐在山的最高頂尖，那兒我爬不上去。你出去尋找自己的神明，而我跟在你的后面奔波！
[德沃德特上。
德沃德特　國王陛下，王后陛下在哪里？你為什么單獨在這里？
國王　婆羅門啊，這就是你的所作所為！你經(jīng)常到這里來，經(jīng)常向王后陛下通報國家事務的消息！
德沃德特　國王陛下，老百姓在號叫，他們號叫的高亢的聲音也傳到了王后的耳朵里，這種哀號的聲音已經(jīng)很激昂了，也影響到了你的休息了。國王陛下，沒有害怕我的必要，我倒是向王后陛下來領(lǐng)取俸祿的，家里沒有糧食了，妻子在叫嚷呢！
[下。
國王　我希望我的百姓高興，這種不公和殘暴行為是為什么呢？這些強者為什么要吮吸弱者的血呢？(首相上)你把所有的外國強盜從我的國家的疆域內(nèi)趕出去，我再也不能看到被壓迫的人們的眼淚了。
首相　國王陛下，由于時間太長，壞事已經(jīng)根深蒂固了，一天之內(nèi)怎么能清除呢？
國王　那就用斧頭狠狠挖根，百年的老樹頃刻之間也是可以砍倒的。
首相　對此我們需要武器和士兵。
國王　司令在哪里？
首相　司令也是外國人。
國王　那就把那些饑餓的老百姓叫到宮里來，打開我的糧庫，應該讓挨餓者停止唉聲嘆氣，分給他們錢，給他們糧食，如果他們想要王國，那把王國也分給他們，但是對他們說，不要喧嚷，要想做什么，和平地去做。
[國王下。王后和德沃德特上。
首相　王后陛下，我在此給您行禮了。
王后　這是什么？我們國家里現(xiàn)在是多么黑暗呀！
首相　王后陛下，您有何旨意？
王后　你把所有的外國官員都召集在一起。
首相　我已經(jīng)向他們所有的人發(fā)出了邀請書。
王后　使者是什么時候派去的。
首相　已經(jīng)一個月了，我正在等待他們的回答，我擔心他們不會答復。
王后　對國王的邀請書不作答復？
德沃德特　國王對他們來說就像一則消息一樣，他們盡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
王后　首相閣下，你把士兵集合起來，我想帶兵去親自向他們索取回答。
[首相下。
德沃德特　王后陛下，他們不會來的。
王后　那國王將和他們開戰(zhàn)。
德沃德特　國王不會開戰(zhàn)。
王后　那我和他們開戰(zhàn)。
德沃德特　你？
王后　我將到我的哥哥、克什米爾的國王古馬爾森那里去，通過他的幫助來打敗這些背信棄義者。你要幫助我逃離這里，這是你的職責。
德沃德特　老百姓的國母，我向你致敬了。
[德沃德特下。國王上。
國王　王后，你為什么要走呢？我的一切心愿都表示清楚了，難道只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憎恨我嗎？
王后　我感到羞愧，我不想單獨成為你心上的主人，老百姓也有權(quán)利占有你的心。
國王　王后，為什么？難道真的是這樣：　你站在非常高的高處，而我卻徘徊在沙漠里！我明白我自己的力量，但我已經(jīng)把自己的力量轉(zhuǎn)化成了對你的愛。
王后　國王陛下，請憎恨我吧，請忘掉我吧！我將忘記和你分開后離愁的痛苦，請不要在一個婦人的美貌面前毀滅自己的力量！
國王　這么深厚的愛情，這么巨大的舍棄！你的這種舍棄給我的心上造成了損害。我的胸中出現(xiàn)了傷口，而這傷口是完全裸露無遮蓋的，你想把我扔進塵土里嗎？
王后　我跪倒在你的腳前。你的王后經(jīng)常犯過錯，而你又一直是原諒了她，而今天我沒有任何過錯，你為什么生我的氣呢？
國王　起來吧，我心上的女神，到我的身邊來，用你美麗的手臂摟著我的脖子吧，以便我生活的所有渠道對其他所有人都封閉，而這個世界僅僅作為你的世界留下來。
[外邊傳來聲音。
王后　這是德沃德特，好，師尊，有什么信息？
[德沃德特上。
德沃德特　所有的外國官員都拒絕了國王的旨意，他們正準備進行暴動。
王后　國王陛下，您聽到了嗎？
國王　婆羅門，國王的御花園可不是公開的法庭。
德沃德特　國王陛下，我們不能在國王的公開法庭上相會，因為那里不是御花園。
王后　那些下賤的狗，他們吃國王的施與養(yǎng)肥了，現(xiàn)在膽敢在自己的主人面前狂吠了。
德沃德特　國王陛下，現(xiàn)在再沒有必要在公開的法庭上講理了，難道現(xiàn)在在你面前道路還不清楚嗎？請帶著自己的士兵出發(fā)吧！去打敗那些卑鄙的家伙吧！
國王　但我們的司令還是外國人呢！
王后　那就請你御駕親征！
國王　王后，我有一件事弄不懂：　對你來說，難道我是一個可憎的人物？或是說僅僅是一場夢？或者說是刺進你心中的一根刺？我絕不會從這里移動一步。我會和他們簽訂條約，對此他們是沒有過錯的。一個婆羅門和一個婦女聯(lián)合起來策劃了陰謀，以便讓蛇從蛇洞中蘇醒過來。那些軟弱得連自己也不能保衛(wèi)的人，卻常常給其他的人制造麻煩。
王后　唉，這個國家多么不幸！而作為這個國家的一個女人是多么可憐！
國王　你要到哪里去呢？
王后　我要拋棄你。
國王　你要拋棄我？
王后　對，我要親自和暴動者們戰(zhàn)斗！
國王　女人，你在和我開玩笑吧！
王后　我來向你告別。
國王　你不能拋棄我后自己走。
王后　我知道：　我正使你衰弱下去，所以我不愿意待在你的身邊。
國王　啊，驕傲的女人，你走吧！我絕不會對你說要你回來。不過請記住，請不要抱有從我這里得到幫助的任何希望。
[王后下。
德沃德特　國王陛下，您竟讓王后單獨一人走了！
國王　我完全相信她是不會走的。
德沃德特　國王陛下，我的看法是她肯定走了。
國王　這都是女人狡猾的手段。她只是威脅我，想讓我身上產(chǎn)生活力，而我對她的這種辦法不感興趣。我希望向她表明：　不是每一次她都能把我變成玩具的，她將來不得不懊悔。啊，我的婆羅門朋友，難道我該學習這苦澀的一課：　對國王來說，不存在愛情這種東西？我難道需要向我曾經(jīng)把她作為心上人的王后的女人學習一課？我和你從小一起玩過，你能否也忘掉一會兒，忘掉我是國王，我的胸膛里也像普通人一樣有著一顆心，那顆心中也有痛苦。
德沃德特　我的朋友，我的心是向著你的，它接受你的愛，也接受你的憤怒。
國王　那你為什么在我的宮里招引毒蛇來呢？
德沃德特　國王陛下，您的宮里已經(jīng)著了火了，我不過是為了喚醒你，帶來了一條信息，其中我又有什么罪過呢？
國王　喚醒我又有什么好處？當整個世界像夢一樣空幻的時候。讓我為自己選擇一個小小的夢境，讓我在那夢境中死去，那該多好！從今天起五十年后誰又記得我們經(jīng)歷過什么，去吧，德沃德特，讓我單獨留在這里，讓我好好思索國王們的苦惱。
[德沃德特下。一個外國朝臣上。
朝臣　國王陛下，請為我主持正義吧！我干了什么壞事呢？我是隨同王后一起到這個國家來的??！
國王　什么主持正義？
朝臣　正給我安上虛假的罪名呢，我的罪過僅僅是我是罪人。
國王　誰知道那種罪過是假還是真？但是當我仍然信任你的時候，難道你就不能不聲不響地待著嗎？難道國王曾經(jīng)懷疑過你嗎？懷疑是經(jīng)常從懦弱者的心中產(chǎn)生的。我一點也不害怕暴亂者，我一直把他們踩在腳底下，但是我不能用我的頭腦去想那些骯臟和卑劣的事情。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
[朝臣下。首相和德沃德特上。
首相　國王陛下，王后離開了王宮，她騎著馬走了。
國王　你說什么，離開王宮走了？
首相　是，國王陛下。
國王　你為什么沒有阻攔？
首相　她悄悄地走出去了。
國王　那你怎么知道的呢？
首相　當王后從王宮的神廟前面走過時，祭司告訴了我。
國王　把祭司叫來！
首相　國王陛下，王后現(xiàn)在大約沒有走得很遠，她剛剛才從王宮出去，您現(xiàn)在還可以把她弄回來。
國王　沒有必要把王后弄回來。現(xiàn)在重要問題是她拋棄了我走的。國王的士兵、王宮、監(jiān)獄的鐵欄桿，任何東西都未能捆住她，阻攔她。
首相　您的臉上會染上污點的，四面八方都會進行譴責的。
國王　進行譴責的人的舌頭會因自己的毒液而毀掉的。
德沃德特　當正午發(fā)生日蝕的時候，人們將烏煙涂在破玻璃上觀察太陽。啊！王后陛下，你的聲名會染上污點，而且很多張嘴會發(fā)出反對你的許多言論，不過，你會像太陽一樣繼續(xù)閃耀光芒。
國王　把祭司給我?guī)怼?首相下)我現(xiàn)在也還可以追上她，把她弄回來，難道這不成了我經(jīng)常的一項工作了嗎？她離開我跑得遠遠的，而我卻在她逃離我的那顆心后邊不斷追逐。唉，女人啊，你走吧，你日夜奔逃吧，不要家地、沒有愛情地、沒有平靜地奔逃吧，你想到哪兒去，就逃到那里去吧，我已經(jīng)聽得很多了，現(xiàn)在不想再聽了。(祭司上)祭司，你到這兒來，你告訴我，當她經(jīng)過神廟前面時，她是否停留下來祈求過一會兒？她的眼中是否有眼淚？
祭司　國王陛下，王后陛下僅僅很短的一會兒勒住自己的馬，朝神廟望了一眼，在望神廟時低下了頭，接著她用靴子刺馬，使馬像風一樣朝前奔去。那時廟里光線很暗，所以我不能說清楚她的眼中有沒有眼淚。
國王　她的眼中有眼淚嗎？關(guān)于這一點你不可能想象。祭司，你去吧。(祭司下)唉，神啊，你知道，我只有一條過失，那就是我愛這個女人。我為了這種愛情準備犧牲我的王國，我的全部世界，但是這個女人哄騙了我。
[首相上。
首相　國王陛下，我曾派騎兵追趕過王后。
國王　把騎兵叫回來吧。曾經(jīng)是一場夢，現(xiàn)在美夢破滅了，你的騎兵怎么能夠捉住夢呢？你為我準備好軍隊，我想御駕親征，我要親自擊敗那些進行暴動的家伙。
首相　遵旨，國王陛下。
[下。
國王　德沃德特，你垂頭喪氣了，一個小偷曾鉆進我的家里，他丟下了偷到的東西跑了。現(xiàn)在我自由了，我很高興。不過朋友，看來我的話也在欺騙我，像一枝箭一樣刺在我的心里。
德沃德特　國王陛下，現(xiàn)在對你來說，再也不存在為了愛和痛苦的機會了?，F(xiàn)在，你是國王，你將讓人把你看做國王。
國王　朋友，現(xiàn)在我的心還沒有完全自由?，F(xiàn)在我還相信，她會回來的。當她感覺到世界并不愛她，而一個女人的世界只不過是一個男人的心，于是她一定會回來。她是經(jīng)過一條很平常的道路而走的，那條平常的道路一定會和大道交合在一起。當她的驕傲消失的時候，她一定會回到我的身邊。
[一官員上。
官員　王后陛下的信。
[交信，下。
國王　啊，她從一開始就后悔了。(讀信)只有兩句話：“我現(xiàn)在正往我的哥哥——克什米爾那里去了。我通過他的幫助要壓服那些暴動者?！卑Γ瑢ξ疫@么大的侮辱，向克什米爾求援！

(劉安武　譯)

賞 析

《國王和王后》是部兩幕話劇，整部戲劇圍繞國王維格拉摩和王后蘇米德拉展開，這里節(jié)選了第一幕的內(nèi)容，是反映國王和王后性格特點的一部分。
國王認為自己是愛王后的，他相信“一個女人的世界只不過是一個男人的心”,他不理國政，想終日陪伴著王后，這都是顯示自己對王后的愛，都是為了讓她高興。在國王眼里，“國王和王后不過是名稱，我們比這要多，我們彼此相愛”。國王耽于小家庭的和諧幸福，當王后離他而去后，他覺得委屈，“她離開我跑得遠遠的，而我卻在她逃離我的那顆心后邊不斷追逐”。他覺得“當整個世界像夢一樣空幻的時候。讓我為自己選擇一個小小的夢境，讓我在那夢境中死去，那該多好”。而在王后看來，小夫妻間的兩情相悅在少男少女時代沒有錯，但當成為國王和王后之后，他們首先是一國之主和一國之母，讓國民們生活幸福是國王和王后的首要責任。當人民生活困苦、國家社稷危急的時刻，在屢勸國王無效之后，王后勇敢地擔負起國母的責任，向哥哥求助來維持國家的穩(wěn)定。可以說，夫妻間的矛盾在于各自對自己家庭身份和社會身份的理解不同，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國王和王后的矛盾是各自對自己社會身份所該擔當?shù)呢熑卫斫獠煌?，也是小家庭與大國家、個人與民眾之間的矛盾沖突。作家贊揚了王后/女性的善良、富有同情心和強烈的責任感，批評了國王/男性的冷漠、自私。
第二幕雖然沒有選錄出來，但作為故事的發(fā)展和結(jié)尾部分，向讀者介紹一下。在第二幕中，國王展示了自己身為國王的威武和勇猛，他說：“我一點也不害怕暴亂者，我一直把他們踩在腳底下，但是我不能用我的頭腦去想那些骯臟和卑劣的事情。”他平息了叛亂，穩(wěn)定了國家局面，但是，戰(zhàn)爭并沒有停止，他率兵繼續(xù)攻打克什米爾王國。王后和兄長節(jié)節(jié)敗退，王國也落在了王后叔叔的手中，王后懇請見國王一面，愿意向他承認錯誤，希望他停止戰(zhàn)爭，不要讓更多的百姓遭殃。但是，國王拒絕了王后的請求，他認為王后向克什米爾國王求助是對自己的極大侮辱，他要王后的哥哥向他承認錯誤，而克什米爾王是寧愿戰(zhàn)死，也不會妥協(xié)投降的人。最后，王后還是捧來了兄長的人頭，戰(zhàn)爭平息了，人民得救了，而王后也隨兄長而去了。在第二幕中，表面上看來，國王征伐克什米爾王國，是由于王后和她兄長侮辱了他國王的威嚴，是家庭矛盾。但是，從本質(zhì)來看，國王的行為仍然是對自己社會身份所應擔當?shù)呢熑蔚牟幻骱秃鲆暎颖憩F(xiàn)出他自私、冷漠、狹隘和剛愎自用的性格特點。王后最終犧牲兄長和自己性命換取百姓平安的行為，也是第一幕中作者所贊揚的她剛強和具有強烈責任感等性格的深刻表現(xiàn)。
這部戲劇沒有華麗的詩歌語言，戲劇沖突充分，人物形象鮮明豐滿，是一部有感染力的戲劇作品。也有學者認為這部戲劇有些地方太簡略，背景和情節(jié)缺乏銜接，容易造成讀者和觀眾對一些地方的不理解。但是，如果從故事、情節(jié)的發(fā)展是為了表現(xiàn)人物性格特點來看，作者的創(chuàng)作是成功的。

(張　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