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顯祖《石門泉》明山水詩鑒賞

湯顯祖

春虛寒雨石門泉，遠似虹蜺近若煙。

獨洗蒼苔注云壑，懸飛白鶴繞青田。

石門，在浙江省青田縣城西北括蒼山中，瀑布從高達96米的絕壁頂直瀉而下，素有“石門飛瀑”之稱。湯顯祖在明萬歷二十一年(1593)任浙江遂昌知縣，做了不少有利于民眾的事情，終因得罪勢家，于萬歷二十六年(1598)棄官而歸臨川。他在遂昌任上時有溫州之游，途經(jīng)青田而觀石門飛瀑，故有此作。

首句“春虛寒雨石門泉”交代了詩人出游的時間、地點和物候特征。早春時節(jié)，寒意料峭，又逢濛濛細雨，詩人冒雨而至石門，可見興致之高。句中用一“虛”字，寫出了煙雨霏霏的江南春色。次句“遠似虹蜺近若煙”寫泉流之形。石門瀑布飛流而下，遠遠望去，若一彎凌空的白虹； 近觀，則泉流騰空，濛濛水霧，如煙如織，瀰漫空中，潤人臉頰。第三句寫泉流直瀉之勢?！吧n苔”指瀑布兩壁陡峭山崖上的青苔。泉流迅疾，崖壁上惟有青苔附生，飽經(jīng)了水流的沖刷，年代久遠而翠綠鮮明，故謂之“蒼”。“云壑”寫石壁既高，泉流直落崖底，飛珠濺玉，噴霧吐沫，潭面上白氣升騰，猶如山谷中翻涌而上的煙云。“獨洗蒼苔注云壑”，詩人在這里用“洗”、“注”形容泉流的奔騰直瀉，用 “獨” 顯示出石門瀑布磅礴不可一世的氣概。而石壁直立，青苔如洗，襯著如練的飛瀑，令人嘆為觀止。末句是詩人由瀑布飛濺而引發(fā)的聯(lián)想。青田縣以產(chǎn)白鶴而聞名。瀑布跌落在山石之上，濺起白色的水花，在空中瞬息變化，形狀各異。詩人比之為翩翩飛舞的白鶴，非常新鮮而生動形象?！扒嗵铩币辉~，語義雙關(guān)，既指石門泉所在的青田縣，也指春天青蔥翠綠的稻田?！皯绎w白鶴繞青田”，“白鶴”、“青田”，色彩明麗； 既“飛”且“繞”，生氣勃勃。這句詩所描繪的畫面不僅美麗，而且暗含當(dāng)?shù)靥厣?，?gòu)思十分巧妙。在中國，鶴是吉祥之鳥，蔥綠的禾苗是豐年的預(yù)兆。所以末句也寄寓了詩人希望朝政清明、人民安居樂業(yè)的美好心愿。

這首詩將寫實與想象緊密結(jié)合，比喻生動而鮮明，展現(xiàn)了石門瀑布的壯觀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