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首聯(lián)“見說蠶叢路,崎嶇不易行?!睂懯竦乐y。以“見說”領(lǐng)起,從詩人的聽聞落墨,是對好友的親切叮囑,語調(diào)平緩自然,于娓娓而談之中,顯示出詩人對友人的關(guān)心和愛護。
? ? ?頷聯(lián)“山從人面起,云傍馬頭生。”承接“崎嶇不易行”,詳寫蜀道狹窄、險峻、難行。路在叢山峻嶺上迂回盤旋,人在棧道上小心翼翼地行走,懸崖峭壁迎面聳立,云霧依傍馬頭,滾動翻騰,生生不息。這聯(lián)想象奇特,境界奇美,氣韻生動。
? ? ? ?頸聯(lián)“芳樹籠秦棧,春流繞蜀城?!惫P勢忽作轉(zhuǎn)折,由蜀道之難轉(zhuǎn)而寫風(fēng)景可使人愉悅,這是經(jīng)奇歷險之后精神松弛、心境歡快所致。由秦入蜀的棧道極險,使游人驚心動魄,即使青翠的林木,也無法仔細欣賞。否極泰來,游子終于到達春色春水包涵的成都平原,心情當(dāng)然愉快之至。這時回顧途經(jīng)的棧道古木,也有點回味誘人了。這兩聯(lián)大開大合,頓挫抑揚,千變?nèi)f化,且屬對精工,不失太白本色。正如趙翼《甌北詩話》所說: “對偶處,仍自工麗;且工麗中別有一種英爽之氣,溢出行墨之外?!?/div>
? ? 尾聯(lián)“升沉應(yīng)已定,不必問君平?!币馑际钦f,官爵品階、進退升沉早已成為定局,不必再去問卜嚴君平了。嚴君平名遵,西漢人,曾賣卜于成都。李白用這個典故,婉轉(zhuǎn)地告訴朋友不要迷戀于仕途,是對友人的婉轉(zhuǎn)啟發(fā),好言規(guī)勸,語短情長。聯(lián)系到上聯(lián)歷高峻而至平緩,由景入情,由情繹理,含蓄自然,耐人尋味。
? ? ?這首詩仄起平收,格律嚴整,對仗工穩(wěn),可見李白并非不善于寫作格律詩,而是“才氣豪邁,全以神運,自不屑束縛于格律對偶,與雕繪者爭長”。(《甌北詩話》卷一)
? ? ? ? ?蜀中奇險,太白生于其間,與之相習(xí),尚畏行之難,今送友入蜀,即以“崎嶇”相告?!吧綇摹倍?,是承“崎嶇不易行”五字,勿作好景會去也?!耙唤饧壬跹云閸?,則后解作“入”字,定然脫卻崎嶇不得,不然則“入”字便泛。閱者不可不細心體會也。(徐增《說唐詩》卷十三)
奇語傳出“不易行”意,“籠秦?!?、“繞蜀城”,以所經(jīng)言之。結(jié)用蜀人,恰好。(沈德潛《唐詩別裁) )
此五律正宗也。李夢陽曰: “疊景者意必工,闊大者筆必細?!睒O得詩家微指。此詩頷聯(lián)承接次句,語意奇險,五、六則秾纖矣;頷聯(lián)極言蜀道之難,五、六又見風(fēng)景可樂,以慰征夫。此兩意也。一結(jié)翻案,更饒勝致。(《唐宋詩醇》)
? ? ? ? ? 這首詩是李白在長安送友人入蜀時所作。從詩意看,友人初次入蜀,目的是去求仕。蜀中是詩人長期生活之地,仕途的艱難,他也有許多酸辛的體會;蜀道難行,雖然因當(dāng)年乘舟出蜀未曾親歷,但他有過不少聽聞,而且前此還寫過被譽為“奇之又奇”(殷璠語)的名篇《蜀道難》,可以說也是耳熟心知的。所以在詩中他以過來人的口氣,對友人介紹蜀道的峻險、風(fēng)景的奇麗以及仕途的升沉,娓娓而語, 口氣親切,用意體貼,反映出對友人的誠摯感情。
? ? ? ?從章法結(jié)構(gòu)看,開篇就點題,逕直敘說蜀道崎嶇?!靶Q叢”,是傳說中古代蜀帝名字,“蠶叢路”即指蜀道,帶有古老的意味。首聯(lián)意思相連,分成兩句,語氣顯得平和舒徐,切合送行時的心情?!捌閸绮灰仔小币舱f得很有節(jié)度。如象《蜀道難》的開頭:“噫吁戲,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豈不使人畏縮不前?,F(xiàn)在面對入蜀的友人,既如實說其崎嶇,又體貼行人的心理,用心可說懇切周至?!捌閸纭眱勺诌€提挈下文,頷聯(lián)即緊承這二字具體描摹蜀道的陡峭高峻。古代蜀道盤繞于崇山峻嶺之上,在險絕之處,鑿開山巖,架木而度,名為棧道。走在棧道上,山矗立眼前好象拔地而起;云從山谷涌上,宛如傍著馬頭升起。這兩句極寫蜀道崎嶇,而且險中有奇。描寫生動,想象逼真,使人如歷其境。五六句轉(zhuǎn)為風(fēng)光描寫。棧道從秦(陜西)通往蜀中,故稱“秦?!薄!盎\”字可引《蜀道難》中“枯松倒掛倚絕壁”作為注腳。春天林木蓊蔥,枝葉從絕壁倒掛而下,覆蓋棧道,行人如走在清幽的林蔭道上。再看山下,春江水急,環(huán)繞著蜀中城市,景色如畫,不覺會忘記蜀道的險峻。
? ? ? ?中間二聯(lián)都是承首聯(lián)展開描寫,蜀道崎嶇,有險有美;仕途艱難,正如蜀道,有升有沉。尾聯(lián)即倒拍題旨,以宦海浮沉已有定數(shù),非人智所可逆料作結(jié)(君平,嚴君平,漢朝人,隱居不仕,在成都賣卜為生)。把自己坎坷不遇的感慨化為對友人的勸導(dǎo),寫得含蓄深婉。
? ? ? ? ? 李白個性自由豪放,所寫律詩也往往不拘格律對偶。但用對仗時,卻是精美工麗。這首詩中間二聯(lián)對仗工整,即是很好的例子,所以《唐宋詩醇》說它“此五律正宗也”。此外,前人還說他運用古詩質(zhì)樸雄渾的氣勢于格律之中,“情深而詞顯,又出乎自然”,本篇的語言就有清新自然的特色。
? ? ? 這首送友人入蜀詩是天寶二年(743)李白在長安時所作,詩中描繪了蜀道山川的峻美,表現(xiàn)了詩人淡泊名利的思想。
? ? ?詩的首聯(lián)叮囑友人:蜀道險峻,崎嶇難行?!靶Q絲”,傳說中蜀地最早的國君,這里借指蜀地。兩句雖寫蜀道之難,但在語調(diào)上采用了平緩自然的語調(diào)說給友人聽,其意正與《蜀道難》的開頭相反,不在于渲染蜀道之難,而在于淡化友人對蜀道難行的意識,從而能夠積極樂觀地對待入蜀就任的困難。
? ? 中間兩聯(lián),詩人集中筆力描繪了蜀道山川的峻美景色。頷聯(lián)中“起”、“生”兩字用得十分巧妙,充分表現(xiàn)出山路之蜿蜒、山崖之高峻。而一旦進入這種氣韻飛動的境界,怕是早把蜀道難行的畏懼心理拋到九霄云外去了。頸聯(lián)中“籠”、“繞”兩字用得也極巧妙,表現(xiàn)出了恢弘的氣勢,所勾畫的景色在全山,在全城,宛如一幅意境高遠曠達的山水畫。面對如此瑰麗的風(fēng)光,入蜀的友人應(yīng)該忘卻蜀道難行,而在精神上得到一種撫慰吧。
? ? ? 尾聯(lián),詩人又進一步開導(dǎo)入蜀的友人: “升沉應(yīng)已定,不必問君平?!痹娙怂坪跻褏⑼溉松?,因而對友人說:我們的升降進退已經(jīng)成了定局,何必去找人問卦呢?西漢人嚴遵字君平,隱居不仕,曾在成都賣卦。在這里,詩人是借嚴君平來向友人表明自己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人生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