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diào)·蟾宮曲〕
想人生七十猶稀〔1〕,百歲光陰,先過了三十〔2〕。七十年間,十歲頑童〔3〕,十載尪羸〔4〕。五十歲除分晝黑〔5〕,剛分得一半兒白日。風(fēng)雨相催,兔走烏飛〔6〕。 仔細沉吟,都不如快活了便宜。
〔1〕古代俗語有“人生七十古來稀”之說,被唐代杜甫寫入詩中,流傳很廣,乃至后來凝結(jié)為一個漢語專用詞語“古稀”,特指七十歲。
〔2〕古人以為人的天壽,即生命極限可以活到百歲,只是因為受苦、生病等實際生活的原因,才使人無法長壽達到生命極限。 因此,古詩中常有“人生不滿百”的感嘆。若以天壽一百與古稀七十的差距,可以說人一出生已被扣除了三十歲。 “先過了三十”就是從這個角度講的。
〔3〕十歲頑童:指人生前十年是渾不曉事的小孩子,無所謂苦樂。
〔4〕尪(wang)羸:老病體弱的樣子。
〔5〕除分:一分為二。 晝黑:白天與黑夜。
〔6〕兔走烏飛:言其日月兩輪飛替,時光流逝之快。 因月中陰影像一只玉兔,太陽的黑子像一只烏鴉,故古人常用烏兔指代日月。
古代詩歌中經(jīng)常有“人生幾何”、“人生如夢”一類的感慨,此曲則把這種生命的悲劇意識進一步深化和量化,轉(zhuǎn)換成一個可以描寫可以計算的數(shù)學(xué)公式:有限人生=(100-30-20)÷2,就把人生短暫的籠統(tǒng)感覺透明化、定理化,同時也更加情緒化和哲學(xué)化了,達到了理性思考與審美發(fā)現(xiàn)的合諧統(tǒng)一。 此曲具有深刻奇峭的悲劇哲理美,這是一種深沉之美,透徹之美和警辟之美。 如同晨鐘暮鼓,如同當(dāng)頭棒喝,震聾發(fā)聵,催人猛醒。此曲的最后結(jié)論雖是教人及時行樂,并不可取。 但這一點并不重要,因為全曲激勵人們?nèi)フ湎恳环昼?,自覺把握短暫人生?!岸疾蝗缈旎盍吮阋恕钡慕Y(jié)尾實際上已經(jīng)被作者對人生短暫的感慨消解掩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