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是中國歷史上偉大的教育家。他第一個提出“有教無類”^⑥的口號。他說：“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嘗無誨焉?！?sup>⑦“束修”本義是一小捆干肉條，是古人見面所用的一種最薄的禮物。這就是說，無論是誰，只要肯來求教，他就進行教育。根據(jù)長期的教學經(jīng)驗，他認為“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⑧?！靶韵嘟?，習相遠也?！薄拔ㄉ现桥c下愚不移?！?sup>①
孔子善于因材施教。例如上文已經(jīng)說過的，他對一些人的問孝、問仁、問政等等，都針對不同的對象作不同的回答。他經(jīng)常對弟子作調(diào)查研究，了解到每一個人的特點。例如他說：“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薄扒笠餐耍蔬M之；由也兼人，故退之?！?sup>②
孔子早已實行啟發(fā)式教學。例如他說：“不憤不啟，不悱不發(fā)，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sup>③
孔子自己“學而不厭，誨人不倦”^④,對弟子則循循善誘。顏子曾談過他在孔子座前受教育的親身感受。他說：“仰之彌高，鉆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已?！?sup>⑤
孔子重視對于學思、言行、質(zhì)文、新故等一些對立面的處理。他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sup>⑥“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⑦“君子欲訥于言，而敏于行?！薄肮耪哐灾怀?，恥躬之不逮也?！?sup>①“質(zhì)勝文則野，文勝質(zhì)則史，文質(zhì)彬彬，然后君子?！?sup>②“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③“告諸往而知來者。”^④
孔子堅決反對主觀主義。例如《論語·子罕》說：“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這個意、必、固、我，正是主觀主義的幾種表現(xiàn)形式。
孔子對知與不知，一貫持老實態(tài)度，反對不懂裝懂。例如他說：“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無是也?！?sup>⑤又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sup>⑥又說：“吾猶及史之闕文也。有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⑦
孔子認為求學應當刻苦。他說：“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sup>⑧又說：“君子謀道不謀食。”^⑨又說：“士志于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sup>⑩他稱贊顏子的貧而樂，說：“賢哉，回也！ 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①
孔子的弟子分為四科?！墩撜Z·先進》說：“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
孔子認為一個人學成致用，需要經(jīng)過四個階段。《論語·子罕》說：“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quán)?！笨鬃幼允鰹閷W進程說：“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②所談內(nèi)容與上述階段基本上相同?！翱膳c共學”和“有志于學”同屬第一階段，即開始學習的階段。“可與適道”為第二階段，是選定正確方向的階段。這個階段在孔子自述中包括在第一階段的“有志”里?！翱膳c立”和“而立”為第三階段，是志向堅定不可動搖的階段“可與權(quán)”和“不惑”為第四階段。什么是權(quán)呢？《孟子·離婁上》有一段話解釋得最好。它說：“淳于髠曰：‘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孟子曰：‘禮也?！唬骸┠鐒t援之以手乎？’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權(quán)也?！薄傲ⅰ比绻f是處常，要求有原則性；“權(quán)”則是處變，要求有靈活性。權(quán)的本義是秤錘。秤錘必須隨時移動，然后才能與所稱量的物重相平衡。光懂得原則性，不懂得靈活性，是處理不好事情的?！睹献印けM心下》說：“子莫執(zhí)中。執(zhí)中為近之。執(zhí)中無權(quán)，猶執(zhí)一也。所惡執(zhí)一者，為其賊道也，舉一而廢百也?！泵献訉o權(quán)的害處也解釋得很好。實際上，從思想方法說，懂得權(quán)就是懂得辯證法。
孔子自述做學問的態(tài)度，于《論語·述而》說：“葉公問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對。子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fā)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于《里仁》說：“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于《公冶長》說：“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足見孔子畢生好學，老而彌篤，不以死生異其志。只有這樣才能成為一個好老師。
關(guān)于孔子的教育目的，無可否認，他是為統(tǒng)治階級培養(yǎng)人才的。但是，從他的教育方法、教育態(tài)度來看，雖至今日，也有許多可取的地方。特別是在當日的歷史條件下，他能提出“有教無類”的口號，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這種思想和實踐，對社會所產(chǎn)生的影響是很大的?！妒酚洝と辶至袀鳌氛f：“自孔子卒后，七十子之徒，散游諸侯，大者為師傅卿相，小者友教士大夫，或隱而不見，故子路居衛(wèi)，子張居陳，澹臺子羽居楚，子夏居西河，子貢終于齊。如田子方、段干木、吳起、禽滑厘之屬，皆受業(yè)于子夏之倫，為王者師?！薄痘茨献印ひ浴氛f：“墨者學儒者之業(yè)，受孔子之術(shù)。”孔子教育的影響于此可以概見。司馬遷在《孔子世家》說：“孔子布衣傳十余世，學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中于夫子，可謂至圣矣。”這不是溢美，而是有事實根據(j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