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釋】

選自唐·柳宗元《石澗記》。

石澗：山間的石溪。

亙石：延伸的石頭。

兩涯：兩岸。

若床若堂：以下三句形容澗底的石頭。堂，正屋，這里指屋基。

陳：陳列，擺設。

限：門檻，這里作動詞用，指分隔。

閫(kǔn)奧：里屋。因為在后面，所以稱它為“奧”。

平布：平鋪。

織文：織錦。

操琴：彈琴。

【賞析】

《石澗記》是柳宗元《永州八記》的第七篇。永貞元年(公元805年)，柳宗元貶任永州司馬，政治風波險惡，生活環(huán)境艱難，在憂郁和痛苦之余，柳宗元常常徜徉于山水之間，以潔凈忘機的大自然作為摯友，在山水草木之中尋求安慰和寄托。感情在山水中得到消遣，山水在感情中得到升華。作者以這種心情勾畫山水，畫出來的個個都是勝景。他筆下的一條普通石澗，也是如此的奇妙美麗：

“亙石為底，達于兩涯，若床若堂，若陳筵席，若限閫奧。水平布其上，流若織文，響若操琴。”

意思說：整塊石頭為澗底，延伸直達兩岸，像床，像堂屋，像陳設的筵席，像分隔里屋的門檻。澗水平鋪在石頭上，緩緩地流動像織錦，潺湲的水聲如琴音。

永州地處湖南零陵盆地的南端，屬南方較為常見的丘陵地帶，算不上佳境勝地。在柳宗元的其他文章中，曾不止一次地描述了它的荒涼原始。但是，在柳宗元的山水游記中，永州卻成了無石不奇，無水不美的人間佳境。本文寫的石澗，只是一條亂石縱橫，流水交加的普通山澗，既無險壑奇石之趣，亦無激流飛瀑之觀，然而作者慧眼獨到，觸處成景，寫景成奇，將這條普通的山澗描繪得美妙絕倫，令人神往。

本句中，這條石渠不僅形狀奇特，美麗如畫，而且富有琴韻。一是寫出了澗底的石頭的空間變化：整塊石頭為澗底，延伸直達兩岸，像床，像堂屋，像陳設的筵席，像分隔里屋的門檻；二是寫出了石澗平面拓展的美麗，澗水平淌，流若織文；三是寫出了澗水流動的聲韻，淙淙流水，響若琴音。這中間，有靜態(tài)美，也有動態(tài)美；有平面美，也有立體美；有圖畫美，也有音樂美；共同構(gòu)成了一個繽紛多彩、美不勝收的奇妙世界。

作者將自己的獨特的審美情感，傾注于所寫的景物之中，以情造境，景由情生，所以，常能在平常的景物中，寫出不平常的奇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