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告荒者,官問:“麥收若干?”曰:“三分?!庇謫枺骸懊藁ㄈ舾桑俊痹唬骸岸?。”又問:“稻收若干?”曰:“二分?!惫僭唬骸坝衅叻帜隁q,尚捏稱荒耶?”對曰:“某活一百幾十歲矣,實未見如此奇荒?!惫賳栔T唬骸澳衬昶呤?,長子四十余,次子三十余,合而算之,有一百幾十歲?!焙逄么笮?。
(《丹鉛雜錄》)
注釋①告荒——向官府報告災荒的情況。一般說來,收成在六成以下就是荒年。如像文中所記只收了二三成就是大荒年了。
賞析這則小品好似一場精彩的活報劇。
它最迅速地反映了荒時暴月,處于死亡線上的百姓向官府報告災情,反受昏官斥責的官場時事新聞。內(nèi)容極富戰(zhàn)斗性,像投槍,像匕首,刺中了封建官場的腐敗。
它的形式極為活潑,沒有敘述,沒有描繪,全以對話取勝。官老爺驚人的昏聵和自作聰明、專制蠻橫的嘴臉被點畫得活像戲臺上晃動著紗帽翅子的白鼻小丑;老農(nóng)的詼諧,他的冷靜、自信,他巧妙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斗爭藝術(shù),堪稱妙絕,他不愧是來自民間的幽默大師。
它的效果極具啟發(fā)性。短劇在“哄堂大笑”中戛然而止。這是贊許的笑,贊許老農(nóng)的機智與風趣,不動聲色就揭穿了昏官的荒謬與愚蠢。也是開心的笑,它像一把火,燒得在其位而不謀其政的“大人物”露出了昏庸的原形!